三天前，顾长生离开那座山神庙时，林青霜偷偷做了一件事。
她把体内剩下的那半枚仙印，分出一缕，打进了顾长生的识海。
“你封了我的仙印，让我安全。”她当时对着顾长生的背影，轻声说，“可你一个人去拼命，我怎么可能安心？”
“这半枚仙印，我分你一缕。”
“镜仙若敢用你的身体引动仙印——”
“我就用我这一缕，反客为主。”
她练剑十二年，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剑。
是藏。
藏剑，藏意，藏心。
她把这缕仙印藏在顾长生的识海里，藏了三天。直到镜仙夺剑，直到剑光落下，她才让它爆发。
那一缕仙印，像一根针，扎进了镜仙的仙力与葬仙剑之间——它搅乱了镜仙与葬仙剑的联系，让剑在一瞬间失控。
“怎么可能！”镜仙惊怒，“她一个凡人，怎么可能控制仙印？！”
“因为她不是控制仙印。”顾长生缓缓站起来，望着他，声音沙哑却笃定，“她是控制我。”
“她信我。”
“所以她敢把命押在我身上。”
“镜仙，你输给她的不是修为。”
“是她敢赌。”
镜仙的脸色铁青。他拼命运转仙力，想重新压制葬仙剑，可那缕仙印像一根鱼刺，卡在他与剑之间，怎么都拔不掉。
“该死！”他怒喝一声，把葬仙剑猛地掷向远处，“那我就先杀你，再杀她！”
“你没有机会了。”顾长生接住飞回的剑，剑身上的金光与黑气已经融为一体，“你刚才那一掷，把剑还给了我。”
“剑在人在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他举起剑，剑尖直指镜仙：“该我了。”
那一剑，顾长生斩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剑。
葬仙剑的剑意、开宗剑仙的剑心、守剑人的剑意、太上的仙胎、镜仙分身的道韵、林青霜的那缕仙印——所有他吞过、炼过、收过的东西，在这一刻凝成一股，化作一道黑色的剑光，劈向镜仙。
“不——！”
镜仙怒吼着抬手抵挡，可那道剑光仿佛天生克制仙人，一层一层地瓦解他的仙力。他整个人被剑光劈中，从星墟中央一路砸到星墟边缘，通体仙光崩碎。
“你……”他瘫在星墟边缘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生，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顾长生提着剑，一步一步走向他，“我是收尸人。”
“三百年前，你夺开宗剑仙的剑心，我替他讨回来了。”
“三百年后，你种林青霜的仙印，我也替她讨回来了。”
“你欠的债——”
“该还了。”
他举起剑，正要斩落。
就在这时，星墟外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：
“顾长生——！”
顾长生猛地回头。
星墟入口，林青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。她浑身是血，气息紊乱，手里握着一柄断剑，正踉跄着朝他跑来。
“青霜？！”顾长生瞳孔骤缩，“你怎么来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