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霜的烧，在第三天退了。
顾长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九天之上，忽然传来一声钟响。
那钟声太响，响到整座南域都能听见。钟声响起的瞬间，天地之间的灵气都跟着震了一下，所有修士都抬头望天——天穹深处，那片积压了三个月的黑云，忽然散了。
云散之后，九重天外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没有实体，却比太阳还要刺眼。它睁开的那一刻，凡间所有的剑，包括顾长生腰间的葬仙剑，都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。
“出关了。”顾长生望着天穹，眼底沉得像墨。
“谁出关了？”林青霜问。
“镜仙。”顾长生一字一句，“我在万剑塔底杀的那个，只是他一个分身。他的真身，一直在九重天外闭关。”
“三百年前，他骗过仙庭，骗过太上，骗过天下所有人——他把自己劈成两半，一半在凡间当‘镜仙’，一半在天外闭关。凡间那半死了，天外那半就醒了。”
林青霜的脸色变了：“他出关，是要来找你？”
“找我，也找你。”顾长生看着她的眉心，“你体内的仙印，是他种下的。他要夺葬仙剑，还需要你这枚仙印当引子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林青霜握紧剑柄，“我们跑？”
“跑不了。”顾长生摇头，“他是真正的仙人，我们跑遍天涯海角，他也能找到我们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
“打不过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林青霜急了，“总不能站在这里等他来抓！”
顾长生没有回答。他望着天穹，看了很久很久，忽然说：“青霜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要把你藏起来。”
“藏哪？”
“我腰间的剑里。”顾长生把葬仙剑横在面前，“这柄剑，是仙人坟。仙人的神识进不来。你藏进去，镜仙找不到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“不行！”林青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是送死！”
“我一个人去，才有活路。”顾长生按住她的手，“他出关第一件事，就是找我算账。我若躲起来，他会屠尽南域逼我出来。我若带着你，他会用你威胁我。”
“只有我孤身去见他，你才安全。”
“可我不要你一个人去！”林青霜的眼圈红了，“顾长生，你听我说——从渊口那晚起，我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