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仙庭的第三个月,林青霜第一次在顾长生面前倒下了。
那天他们正走在南域的一条山道上,林青霜忽然停住脚步,说了一句“长生,我有点晕”,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下去。顾长生伸手接住她,触手滚烫——她的额头烫得能煎蛋,可她的手却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“长生!”顾长生蹲下来,按住她的脉搏。脉象紊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水,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他认得那股力量。
那气息,和镜仙的仙域一模一样。
“仙印。”顾长生一字一句,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,“镜仙死前种在你体内的印记,根本没散。它一直藏在你魂海深处——”
“等你虚弱的时候,出来夺舍。”
林青霜勉强睁开眼,扯出一个苍白的笑:“你怎么……连这个都懂?”
“我收过仙人的尸。”顾长生把她打横抱起,快步朝山下走去,“仙人的手段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他把林青霜安置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,用布条浸了溪水敷在她额头,又翻遍储物袋找出一枚守剑人留下的温养剑意的丹药。他做这些的时候,手极稳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林青霜看得出——他给她掖被角的那一下,比收尸时给死人盖白布,要轻得多。
“长生。”林青霜烧得迷迷糊糊,忽然喊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要是……撑不过去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顾长生打断她,语气生硬,“你是剑阁百年一遇的天才,练气九层凝剑意,连仙人都敢拔剑——你不会死在这种小病上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青霜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总觉得,那个东西……它想让我替它做一件事。”
“它想做什么,等它露头再说。”顾长生坐在她身边,把剑横在膝上,望着庙外的夜色,“它敢露头,我就敢再收一次。”
“你打得过它吗?”林青霜问,“那可是仙人留下的印记。”
“打不过。”顾长生坦然道,“但我可以替你把它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