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出世的那一天,天穹之上,会有一位仙人,为它而死。
至于死的会是谁——
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:
等你握上这柄剑,就知道了。
话音落尽,那人彻底消散。
塔底重归寂静。只剩那柄巨大的黑剑,和站在剑前的顾长生。
顾长生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剑柄。
轰——!
万剑塔剧烈震动。塔外,整个万剑城的人都看见,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塔底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!
万剑城的天空,忽然裂开了。
不是乌云裂开——是天空本身,像一块布一样,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口子里透出刺目的白光,一只巨大的、金色的眼睛,从裂缝中缓缓睁开。
那眼睛太大了,大到遮蔽了半边天空。它俯视着万剑城,俯视着那道光柱,俯视着塔底的顾长生,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顾长生握着剑柄,抬起头,与那只巨眼对视。
他感觉到,掌心的剑印,与那柄剑,与那只眼睛,三者之间,连成了一条线。
一股无法言说的明悟,涌上心头。
原来如此。他低声道,剑成之日,仙人陨落。
这只眼睛的主人,就是要陨落的仙人。
而我——
他握紧剑柄,黑色的剑一寸一寸地从岩石中拔出:
就是那个,注定要送他上路的人。
葬仙人。
他拔出了那柄剑。
万剑塔应声而碎,化作漫天烟尘。顾长生提着那柄巨大的黑剑,站在废墟之上,仰头望着那只金色的巨眼。
巨眼缓缓眨了一下。
然后,一道声音,从裂缝深处传来,带着无上威严,压得整个万剑城的空气都凝固了:
凡人。
你手里拿的,是我的剑。
还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