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剑塔底,没有光。
顾长生踏进塔门的那一刻,身后的门轰然合拢。黑暗里,只有他腰间的黑色长剑在微微发亮,剑身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,缓缓游动。
塔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等他。
他往下走。一级一级的石阶,不知走了多久。空气越来越冷,越来越沉,像是有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肩上。走到最后一阶时,他看见了一柄剑。
一柄插在地底岩石中的剑。
那剑与他的剑一模一样——通体漆黑,剑身缠着淡淡的金光。可它比他腰间的剑大得多,剑柄几乎有一人高,剑身没入岩石,只露出一截剑尖。剑尖上,悬着一滴血。
一滴不知多少年前落下的血,至今未干。
顾长生站在十步之外,看着那柄剑,掌心剑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。
葬仙……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那柄剑仿佛听见了呼唤,剑身轻轻一震,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。整个万剑塔都跟着嗡鸣起来,塔身表面的尘土簌簌而落。
然后,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
你终于来了。
顾长生猛地转身。
石阶尽头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身灰白的旧袍,头发花白,面容却年轻得诡异——像是二十岁的脸,长在八十岁的身体上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截枯木,没有一丝气息外泄。
你是谁?顾长生问。
我是谁不重要。那人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重要的是——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
三百年前,我算出会有一个葬仙人来取这柄剑。我等了三百年。
等的就是你。
顾长生没有接话。他盯着那个人,掌心剑印的灼热告诉他——眼前这个人,不对劲。
你是人?他问。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不是。
那是什么?
我是这柄剑的影子。那人抬起手,指了指那柄巨大的黑剑,剑有灵,灵有形。我,就是它醒来前的样子。
现在你来了,我就该消失了。
他话说完,整个人开始变淡,像一缕烟。
等等!顾长生上前一步,你还没告诉我——这剑,到底能做什么?剑成之日,仙人陨落——是谁陨落?
那人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你问反了。他说,仙人陨落,葬仙剑出世。而是葬仙剑出世,仙人陨落
这柄剑,是仙人的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