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跟老爷子说一声，通过小政务院那边，给赵东源施加一点压力？”
“哪怕是打个招呼也行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紧接着，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沙瑞金，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”
王雪琴的话，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沙瑞金仅存的尊严。
“赵东源是按照国家财经纪律在办事，你让老爷子怎么施压？”
“让王家出面，去干预一个副省长的正常财政监管？”
“你是嫌我们王家在帝都树敌不够多，还是嫌老爷子活得太长了！”
沙瑞金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。
“可是，如果不打破赵东源的经济封锁，李达康就废了，我在汉东根本打不开局面！”
“打不开局面，那是你无能！”
王雪琴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尖锐刺耳。
“你是个封疆大吏，你手里握着纪委的刀！”
“对付一个用规则压你的下属，你难道就不会用其他规则去整他吗？”
“王家把你扶上这个位置，不是让你遇到一点行政壁垒就回来求救的！”
王雪琴的话里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“沙瑞金，我再警告你一次。”
“你那个烈士遗孤的身份，在汉东或许能骗骗那些不知情的老百姓。”
“但在帝都，你就是我们王家的一条线！”
“如果你连汉东这几个臭鱼烂虾都收拾不了。”
“你以后，就别回这个家了！”
咔哒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盲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，显得分外刺耳。
沙瑞金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。
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电话，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布满了血丝。
无能。
赘婿。
这两个标签，像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赵东源……”
沙瑞金咬着牙，将心底所有的憋屈和怨毒，全都算在了赵东源的头上。
“既然你跟我讲程序，讲规矩。”
“好！”
“那我就用反贪这把刀，把你身边的那些人，一个一个地全部砍死！”
同一时间。
省公安厅招待所，临时封闭审讯室。
距离侯亮平定下的二十四小时独家审讯期，只剩下最后四个小时了。
审讯室里的空气浑浊不堪。
陆亦可坐在审讯桌前，双手用力地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她的脸色憔悴到了极点。
而在她对面，大风厂厂长蔡成功，依然缩在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里。
他虽然没睡觉了，但只要陆亦可一问话，他就东拉西扯，顾左右而言他。
就是不肯交代关于高小琴和丁义珍的核心线索。
“蔡成功，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？”
陆亦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沙哑。
“还有四个小时，时间一到，省公安厅的人就会接手。”
“到时候，祁同伟会怎么对付你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蔡成功从军大衣里探出头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这位女警官，不是我不说。”
蔡成功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，满是滚刀肉般的无赖。
“我是真害怕啊。”
“我不见侯亮平，我心里没底。”
“你们反贪局万一跟公安厅是一伙的，我把证据交了，你们转头就把我卖了怎么办？”
蔡成功哼哼唧唧地说道。
“我不见猴子，打死我也不说。”
陆亦可气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却无可奈何。
她知道蔡成功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极限，这个时候任何强硬的手段都会适得其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