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外。
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，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。
侯亮平站在一旁，眉头紧锁。
“亮平啊，这可怎么办？”
季昌明看了一眼手表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时间不多了，赵东来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催了。”
“祁同伟那边的人也都在楼下大厅里等着，一旦时间到了，他们肯定要来抢人。”
季昌明停下脚步，叹了一口气。
“如果蔡成功什么都不交代，我们这二十四小时的封闭审讯，就成了一场闹剧！”
侯亮平看着紧闭的审讯室大门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“季检，我进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
季昌明愣住了，随即连连摆手。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季昌明严厉地拒绝。
“亮平，你是蔡成功的发小，在法律程序上，你必须严格实行任职回避！”
“如果你私自参与审讯，一旦被祁同伟或者高育良抓住了把柄。”
“这案子不仅会变成非法取证，连你这个刚上任的局长，都会面临严重的违纪审查！”
侯亮平直视着季昌明的眼睛。
“季检，我知道这有风险。”
侯亮平的语气分外坚定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但蔡成功是个商人，他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“除了我，汉东没有任何人能打开他的心防。”
侯亮平指了指身后的审讯室。
“我们好不容易把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。”
“如果就因为一个回避制度，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祁同伟的手里，看着海子拼命换来的线索断掉。”
“那我侯亮平来汉东，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季昌明看着侯亮平那执着的眼神。
他沉默了。
作为一个在官场里打了一辈子太极的老好人，季昌明最怕的就是违规。
但他同样清楚，汉东现在的局势，已经到了不用重药无法治愈的地步。
如果按部就班，他们永远也斗不过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利益集团。
“唉……”
季昌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。
“特事特办。”
季昌明咬了咬牙，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决定。
“亮平，你进去吧。”
“出了任何纪律问题，我这个老头子，用省检察长的乌纱帽替你顶着！”
侯亮平心中一暖。
他知道季昌明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谢谢季检！”
侯亮平敬了个礼，然后转身，向一旁的周正招了招手。
“去，给我准备两份热饭菜，要带肉的。”
十分钟后。
“咣当”一声。
审讯室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。
陆亦可转过头，刚想发火，却看到侯亮平手里提着两个盒饭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
陆亦可愣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侯亮平现在进来意味着什么违纪风险。
但她心里，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敬意。
蔡成功听到动静，从军大衣里探出头。
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时，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，瞬间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。
“猴子！”
蔡成功激动得想要站起来，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审讯椅上。
“猴子！你可算来了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他们弄死啊！”
蔡成功哭喊着，像一个见到了亲人的孩子。
侯亮平走到审讯桌前，将手里的盒饭重重地放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