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伯常带着许三多沿着干涸的溪沟一路向北。这条溪沟应该是雨季冲刷出来的水道,现在一滴水也没有,只有满沟的碎石和枯枝败叶。两侧的土壁有一人多高,刚好可以作为掩护。
两个人弯着腰,踩着碎石快速前进。季伯常走在前面,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上。许三多跟在后面,努力模仿着他的脚步,但碎石还是时不时地发出细微的滚动声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季伯常忽然停下,举起右手握拳——停止前进的手势。
许三多立刻蹲下,屏住呼吸。
季伯常侧耳听了片刻,然后回头压低声音说:“前面有人。不止一个。”
“是我们的还是……”许三多话没说完,季伯常就摇了摇头。
“脚步声不对。钢七连的人走路没有这么轻。”
许三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握紧步枪,拇指搭在保险上,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。
季伯常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溪沟拐角处的一棵老槐树上。那棵树的主干有水桶那么粗,枝叶茂密,树干上爬满了藤蔓。他指了指那棵树,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然后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。
许三多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季伯常要上树占据制高点,让他从正面吸引注意力。
“你行不行?”季伯常用口型问。
许三多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。
季伯常没有再说什么,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树干。他的动作极快,手脚并用,三两下就隐没在了茂密的树冠之中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许三多深吸一口气,端着枪,贴着溪沟的内壁,继续向前摸去。
转过拐角,他看到了三个人。
那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前进,彼此之间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。他们的迷彩服和钢七连的不一样,颜色更深,纹理更细,上面挂满了伪装网和植被。他们的武器也不同——许三多没见过那种型号的步枪,但看起来比八一杠更轻便、更紧凑。
他们的动作确实和普通部队不一样。三个人之间的配合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——一个人前进的时候,另外两个人必然有一个在掩护,一个在警戒侧翼,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时处于盲区。
许三多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心跳如擂鼓。他只有一个人,对面是三个训练有素的专业士兵。硬拼肯定不行,但如果不开枪,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留下的脚印,到时候就更被动了。
就在他犹豫的瞬间,其中一个人忽然停下了脚步,低头看着地面,然后抬起手,示意队友停止前进。
他发现脚印了。
许三多不再犹豫,猛地从石头后面探出身,对准中间那个人就是一个短点射。
“哒哒哒!”
子弹打在那人的胸口,感应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——命中!
但那人的反应速度超乎想象。在被击中的同一瞬间,他仍然完成了最后的战术动作——侧身卧倒,同时向许三多的方向打出了一个长点射。子弹擦着许三多的头皮飞过,打得他身后的土壁噗噗作响。
剩下的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找到了掩体,子弹像雨点一样朝许三多覆盖过来。许三多被压制在石头后面,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妈的……”许三多咬着牙,缩成一团。对方的火力太猛了,他根本没有机会第二次探出头去。
就在这时,树冠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。
一名蓝军士兵的感应器响了——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就被居高临下的季伯常一枪命中。
最后一个人反应极快,立刻判断出枪声来自上方,一个翻滚躲到了树干背面,避开了季伯常的第二枪。他背靠着树干,快速调整呼吸,然后猛地朝树冠方向打出一串子弹。
季伯常在树枝间灵活地移动,子弹打得枝叶纷飞,但没有伤到他分毫。
许三多见机会来了,从石头后面一跃而出,朝着最后一个人的方向冲了过去。他没有开枪——距离太近,而且那人背靠大树,角度不好,容易误伤树上的季伯常。
那人显然没想到许三多会冲上来,仓促之间转身应对。但他的反应速度依然惊人——在转身的同时,他已经完成了步枪的抵肩动作,枪口直指许三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