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的咖啡馆里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电焦味。
顺着小宝手指的方向,秦渊靠在红木窗棂旁,目光有些散漫地望向楼下街道。
那辆停在梧桐树阴影里的黑色劳斯莱斯,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却奢华的冷光。
“殿主,青帮大总管亲自登门,这面子,在整个上海滩都是独一份的。”
沈雁压低声音,眉宇间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撼。
她深知青帮在上海的根基有多深。
那可是连军统和梅机关都要礼让三分的地头蛇,如今却主动对秦渊抛出了橄榄枝。
“面子是自己挣的,可不是别人施舍的。”
秦渊轻笑一声,转身坐回那张真皮沙发上,顺手端起了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蓝山咖啡。
“小宝,去把门打开,迎客。”
“好嘞!渊哥!”
小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,像个训练有素的小门童,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拉开了红木大门。
门外,走廊的木地板上,传来一阵稳健而有些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青色绸缎长衫、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,迈着方步走了进来。
老者怀里,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雕刻着复杂云龙纹的红木盒子,分量似乎不轻。
此人正是青帮大管家,在上海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“万爷”。
万爷一进门,先是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、满脸谄媚的乔三爷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随即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坐在沙发上、神色慵懒的秦渊,恭敬地抱了抱拳。
“老朽万林,奉杜老板之命,特来拜会秦先生。”
万爷的声音沙哑中透着中气,虽然客气,但依然带着几分青帮的傲骨。
“万爷客气了,大老远跑一趟,不知道杜老板有什么指教?”
秦渊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沙发,示意对方坐下。
万爷没有坐,反而上前两步,将手里的红木盒子稳稳地放在了宽大的茶几上。
“指教不敢当,杜老板听闻秦先生在山西一役,打得鬼子丢盔弃甲,心中万分钦佩。”
“杜老板说,这上海滩现在是群魔乱舞,乌烟瘴气。”
“但只要是真心打鬼子的抗日志士,青帮上下,绝对鼎力相助!”
说着,万爷伸手,在红木盒子的铜扣上轻轻一按。
咔哒。
盒盖弹开,一股浓郁的金属冷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秦渊微微挑眉,目光落在盒子里,即便是他,眼底也不由得闪过一抹诧异。
那盒子里,装的不是金条,也不是珠宝。
而是两把泛着幽蓝烤蓝、工艺精湛到令人发指的德国原装进口驳壳枪。
枪柄上,还用纯金镶嵌着两朵栩栩如生的梅花。
除此之外,在盒子的最下层,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通行文件。
“这两把枪,是当年孙先生留下的心爱之物,杜老板一直珍藏至今。”
万爷看着那两把枪,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与敬重。
“今天,杜老板托我把它们转赠给秦先生,宝剑赠英雄,也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“至于下面这些文件,是青帮控制下,上海三个最大水路码头的无限制使用权证明。”
“只要秦先生有货要进出上海,青帮的码头,就是您的后花园,鬼子的巡逻艇绝对查不到半点痕迹。”
这番话一出,站在一旁的乔三爷,直接被惊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板上。
他那张肥胖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