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种新式住宅。”张全头也不抬,笔走龙蛇,“你看,这是正房三间,坐北朝南,采光好。这是东西厢房,可以做厨房、储物或者客房。院子不大,但方正。”
“这都不稀奇。”张伯道。
“稀奇的在后面。”张全指着图纸一角,那里画着一个独立的、带屋顶的小房间,与主屋有走廊相连,“这是‘卫生间’。”
“茅房?”张伯不解,“茅房建屋里?还连廊子?这味儿……”
“不是普通的茅房。”张全在“卫生间”内部画出示意图,“你看,这里有个陶瓷的‘马桶’,下面是弯曲的管道,通到外面的化粪池。马桶上面,架一个木制水箱,水箱有根绳子连着马桶后面的阀门。人方便完,一拉绳子,水箱里的水冲下来,就把污物冲进化粪池了。这叫‘独立冲水马桶’。”
张伯听得目瞪口呆:“水……冲走?那得多费水?还得天天提水倒进水箱?”
“不用天天提。”张全又在院角画了个高高的小台子,“这里建个水塔,用砖石砌,外面抹水泥防漏。下面接上竹管,通到水箱。平时用人力水车或者牲畜,把井水打到水塔里存着,利用水位差,水箱就能自动补水。这叫‘高位水箱供水系统’。”
他越说越兴奋:“还有,你看主屋的墙。我打算砌成空心墙,里面走烟道。在厢房或者院子里单独砌个灶,灶的烟不走寻常烟囱,而是先通过这些空心墙,把墙烤热了,再排出去。这样,冬天烧火做饭的同时,整个屋子都是暖的。这叫‘简易土暖气’,或者叫‘火墙’、‘火炕’的升级版。”
张伯已经彻底听傻了。自动冲水的茅房?自己会补水的水箱?烧火就能暖墙的屋子?这、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?
“大、大人,这……这能成吗?”张伯声音发颤。
“理论上能成。”张全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“实际做,肯定会有问题。陶瓷马桶的烧制、密封;管道的连接、防漏;水塔的高度和水压;火墙烟道的通畅和防倒烟……都得一点点试。”
“但这房子要是真建成了,会是什么样?”他眼中闪着光,“干净,没异味。冬天暖和,不用缩手缩脚。用水方便,不用天天挑水。张伯,你说,这样的房子,那些走南闯北、见识过繁华的行商,那些手里有钱、追求舒服的士绅,会不会想住?会不会愿意花大价钱,哪怕只是租来住一段时间?”
张伯想象了一下。一个走惯了风霜、住惯了简陋驿站的商人,突然来到清河县,看到这么一座干净、温暖、方便的院子……那还不得抢着住?
“可是大人,这造价……恐怕不菲。”
“第一批,我只打算建十套。”张全早有打算,“就在清河坊最好的位置,圈一块地,统一规划,统一建造。不卖,只租。租给那些最有消费能力、也最能帮我们传播名声的人。租金,往高了定。只要口碑打出去,以后不愁没人来。”
“十套院子,就是十个活广告。能让所有人看到,在清河县,可以过上什么样的日子。到时候,还怕没有有钱人来落户?还怕没有人才来投奔?”
张伯被说服了,但仍有顾虑:“大人,这工程……咱们的人手和技术,够吗?”
“所以要先试点。”张全道,“明天,你把王木匠、刘泥瓦匠,还有那几个新来的、手艺好的工匠,都叫来。我们一起研究这图纸,把每个细节都敲定,列出需要的材料清单,预估工时和造价。”
“另外,让刘铁匠那边,加紧打制一批新工具。我画了几种新式刨子、锯子、凿子的图样,应该能提高效率。烧陶的窑也得建起来,专门烧制马桶和管道。”
“这是个大工程,也是检验我们这一个月成果的时候。人、钱、技术、管理,都要跟上。”
张全看着桌上那张凝聚了现代智慧雏形的图纸,胸中豪情涌动。
肥皂和镜子打开了财路,酒楼聚集了人气,流民潮带来了人力。现在,是时候用超越时代的“产品”,来真正定义清河县的吸引力,拉开“基建狂魔”的序幕了。
“就从这十套带冲水马桶和土暖气的样板小院开始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清河县,不仅能让穷人吃饱饭,还能让富人……过得比皇帝还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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