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侍郎徐明达回京后,将清河县的见闻写成万言奏折,附上全套“清河标准”和自行车样品,呈给皇帝。皇帝看后,大为震动,下旨工部全面学习推广。
三个月后,工部派了百人考察团,由徐明达带队,再访清河县。这次阵仗更大,有工匠、有官员、有书吏,甚至还有宫廷画师——要画下流水线场景,带回京城展示。 “张侯爷,陛下对清河县的‘标准化’‘流水线’十分赞赏,命工部在全国官办工坊推行。此次我们来,是要深入学习,还请侯爷不吝赐教。”徐明达态度比上次更恭敬。 “徐大人言重了,下官自当全力配合。”张全拱手,“不过,工坊重地,涉及技术机密,还请大人们遵守规矩:一不准带出图纸,二不准记录配方,三不准私下接触工匠。所有学习,在指定区域,有专人陪同。” “这是自然,这是自然。” 考察团在清河县住下,白天进工坊,晚上整理笔记。张全安排老吴、周铁锤、程文理等人分别讲解。老吴讲车架制造,周铁锤讲传动系统,程文理讲质量控制和标准化理论。 “诸位请看,这是车架钢管的生产流程。”老吴领着众人来到炼钢工坊,“铁矿石在这里破碎,然后进高炉炼成生铁,再进转炉炼成熟铁,最后穿孔成管。每一步都有标准,温度、时间、成分,必须严格按规程来。” 工部的工匠们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炼铁,全凭老师傅的经验,火候看颜色,成分靠感觉。哪像这里,温度有温度计,时间有沙漏,成分有化验——虽然简陋,但有据可依。 “这温度计……怎么做的?”一个老工匠问。 “用玻璃管,灌水银,刻刻度。”周铁锤解释,“不同的温度,水银柱升到不同位置。咱们的标准是:炼铁温度一千二百度,正负不超过五十度。” “一千二百度?怎么知道是一千二百度?” “用‘色温’对比。”周铁锤拿出一套陶瓷片,从暗红到亮白,“铁水颜色和这些片对比,接近哪个,就是哪个温度。虽然粗糙,但比目测准。” 工部众人纷纷记录。这些方法,简单实用,回去就能用。 来到自行车组装车间,考察团更震惊了。流水线上,工人各司其职,动作熟练,节奏分明。一辆车,从零件到成品,只要半个时辰。 “这叫‘流水线作业’。”程文理解释,“每个工人只做一个工序,做熟做快。车架过来,装前轮;装好前轮,传到下站装传动;装好传动,再传下站……最后调试,检测。这样,效率高,质量稳。” “妙!太妙了!”徐明达拍腿,“我在工部,一个匠人从头做到尾,三天做一辆车,还常常出问题。这里半个时辰一辆,而且辆辆合格。这法子,必须推广!” “不过,这需要严格的管理和标准。”张全提醒,“零件必须标准化,否则装不上。工序必须固定,否则会乱。工人必须培训,否则做不好。另外,要有质检,不合格的不能往下流。” “明白,明白。”徐明达点头如捣蒜。 考察团在清河县学了半个月,收获满满。临走时,徐明达再次握住张全的手:“张侯爷,你这些法子,是治国利器。工部回去就办培训班,请侯爷派几位师傅去京城授课,工部愿付重金。” “授课可以,但师傅们愿不愿去,得问他们自己。”张全说,“另外,下官有个不情之请。” “侯爷请讲。” “工部推广标准化,能否以‘清河标准’为蓝本?当然,工部可以修改完善,但核心要一致。比如,螺丝的规格,齿轮的模数,钢管的尺寸,全国统一。这样,将来各地工坊的零件能通用,坏了也好修。” “这……”徐明达沉吟,“兹事体大,得陛下和工部商议。不过,侯爷的想法,下官深以为然。回去就上奏。” “谢大人。” 送走工部考察团,张全长舒一口气。朝廷的认可,比什么都重要。有了工部背书,清河县的制造业标准将成为全国标准,这是莫大的荣耀,也是沉重的责任。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。工部考察团前脚走,秦王的使者后脚就到。这次不是孙长史,是个武将,姓曹,是秦王府的护军统领,带着二百亲兵,说是“护送工部标准样本回京”,顺路“拜访”张全。 “张侯爷,王爷听说工部要在全国推行‘清河标准’,很是高兴。”曹统领皮笑肉不笑,“王爷说了,标准化是好事,但不能让张侯爷一人辛苦。王爷愿出人出力,协助推广。比如,这自行车,王爷想在秦地建分厂,由王府督办,侯爷出技术,利润对半分。如何?” 果然来了。秦王这是要摘桃子。张全心里冷笑,面上微笑:“曹统领,不是下官不肯,只是这自行车技术,已报工部备案,算是‘官技’。下官若私授,是犯法的。王爷若想要,可向工部申请,工部若准,下官自当配合。” “工部?”曹统领脸色一沉,“张侯爷,明人不说暗话。王爷是陛下亲弟,要个技术,还需要工部批准?侯爷是聪明人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 “曹统领,下官依法办事,何来敬酒罚酒?”张全不卑不亢,“王爷若强要,下官只好上奏朝廷,请陛下圣裁。” “你!”曹统领拍案而起,“张全,你别给脸不要脸!王爷看上你的技术,是你的福分!你别以为有工部撑腰,就敢跟王爷叫板!” “下官不敢。”张全拱手,“只是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技术是清河县百姓的心血,下官不能私相授受。曹统领请回。” “好,好,你等着!”曹统领拂袖而去。 张全知道,这次是把秦王得罪狠了。但他不怕。工部正在推行标准化,朝廷正需要样板,这时候动他,就是打朝廷的脸。秦王再嚣张,也不敢明着来。 “栓子,加强戒备,特别是工坊区。秦王可能会派人偷技术,甚至搞破坏。” “是!” “另外,让内务处散消息,就说秦王要强抢自行车技术,清河县百姓誓死保卫。把舆论造起来,让秦王投鼠忌器。” “明白了。” 消息很快传开。百姓们听了,义愤填膺。 “秦王太欺负人了!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技术,他想抢就抢?” “侯爷为咱们做了这么多,咱们得护着侯爷!” “对,护着侯爷!护着咱们清河县!” 民情汹汹,连州府都听到了风声。知府杨文远赶紧写信给秦王,劝他“暂缓”,以免激起民变。秦王虽然恼火,但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只能暂时按捺。 危机暂时解除,但张全知道,秦王不会罢休。他必须加快步伐,让清河县更强,更不可侵犯。 “系统,查询当前积分和可解锁技术。” “叮!当前积分:702分。可解锁技术:初级内燃机原理(500分)、初级电力应用(600分)、初级化工基础(400分)……” 积分又涨了,但不够解锁内燃机或电力。化工基础倒是不错,但张全想了想,决定先留着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现有成果,消化自行车带来的变革。 “系统,解锁初级统计与数据分析方法。” “叮!扣除150积分,解锁成功。剩余积分:552分。” 脑海中涌入统计学的初步知识:抽样、统计、图表、趋势分析……虽然基础,但在这个时代足够先进。 “程先生,你来一下。”张全叫来程文理,“咱们要建‘统计局’,专门收集、整理、分析清河县的各种数据:人口、粮食、产量、销量、收入、支出……用数字说话,用图表展示。这样,咱们决策才有依据,发展才有方向。” “统计局?数字说话?”程文理虽然不懂,但相信张全,“侯爷怎么说,我们就怎么做。” 统计局很快成立,从书院招了二十个算学好的学生。张全教他们制作表格、绘制图表、计算增长率。第一份《清河县社会经济统计月报》出炉,厚厚一本,数据详实,图表清晰。 “侯爷您看,这三个月,自行车销量增长50%,但交通事故下降30%。说明咱们的交通法有效。” “粮食产量增长20%,但粮价稳定,说明供应充足。” “书院入学人数增长80%,说明百姓重视教育。” “好,好!”张全看着报表,心中有了底,“以后每月一报,重要数据每日一更。用数据指导生产,调节市场,预警风险。” 统计局的工作,让清河县的管理上了新台阶。以前凭经验,现在凭数据。决策更科学,效率更高。 这天,张全正在看统计局的最新报表,栓子来了。 “大人,好消息!工部来公文了,批准以‘清河标准’为全国制造业蓝本。陛下还赐了匾额‘标准之源’。另外,工部请咱们派五位师傅去京城,培训各地工匠,月薪百两,为期半年。” “好!”张全拍案,“这是朝廷对咱们的肯定。老吴,周铁锤,你们挑五个人,要技术好,口才好,人品好。去京城,不光是教技术,还要展示咱们清河县的风采。工钱,县衙再补一份,不能让师傅们吃亏。” “是!”老吴和周铁锤激动道。去京城,见世面,拿高薪,这是天大的荣耀。 “另外,把咱们的标准化手册、质量管控流程、流水线设计,整理成书,叫《工技要略》,献给工部,刊行天下。不藏私,不保留。咱们要做的,是引领时代,不是垄断技术。” “侯爷高义!”众人由衷敬佩。 《工技要略》很快编成,图文并茂,通俗易懂。工部如获至宝,刊印万册,发往全国。清河县的名字,随着这本书,传遍大梁。 “系统,查询当前声望和影响力。” “叮!清河县声望:崇敬(本地)、闻名(周边)、知名(州府)、显着(省城)、初显(京城)。工业标准化影响力:全国领先。” 声望和影响力达到新高度。但张全知道,爬得越高,摔得越重。他必须更小心,更努力。 窗外,又是一天清晨。街上渐渐热闹起来,自行车铃声、商贩叫卖声、书院读书声,交织成清河县的晨曲。 这座城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越来越好。 第三更,满地打滚求书架位,求免费的催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