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派出所出来，苏桂兰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。
许青青这个人，你堵了她的路，她就会换一条路走。
她拿许玲玲开刀没得逞，下一步多半会换别的法子。得防着她去找王秀芝，或者动别的歪心思。
她回家把这事跟林劲松说了。
林劲松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让小周盯着她。她要是再闹，直接扣住。”
苏桂兰点了点头，可心里清楚，光是盯着还不够。0许青青这个人，抓不住她的把柄，她就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扎你一下。
许青青从分铺出来那天，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。
许玲玲不买她的账，拿从前的事也吓不住她。这条路又堵死了。
她攥着那包红糖往城北走，越走越气，走到砖窑门口时把红糖往地上一摔，纸包散了，红糖撒了一地。
徐建军正蹲在干草堆上啃窝头，见她这副模样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又没成？”
“那丫头片子软硬不吃。”
许青青在他对面坐下来，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，末了咬着牙骂了一句。
“她如今攀上苏桂兰，腰杆子硬了，连我这个表姐都不认了。”
徐建军嗤笑了一声。
“我早说了，你那个表妹靠不住。你非得去试。”
“你少说风凉话。”许青青瞪了他一眼，“上回你说的那个库房后窗，你到底去看了没有？”
徐建军把窝头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
“去看了。后窗插销还是坏的，苏桂兰上回堵了布，可后来没修。后巷窄，平时没人走，从后窗翻进去不难。”
许青青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可翻进去容易，搬东西难。”
徐建军话锋一转，“库房里头堆着多少布料我不知道，可搬出来得有地方放。你手里有地方存吗？”
许青青沉默了。
她住的那间偏厦巴掌大的地方，放几匹布都转不开身。
“我听说城北废品站后面有个空棚子，没人管。”
徐建军看了她一眼。
“先把东西搬出来，搁到那个棚子里，等风声过了再找路子出手。”
许青青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“后天晚上，那天苏桂兰要去百货大楼对账，许玲玲一个人在分铺里盯到打烊，等她锁了前门上后巷的时候，我从后窗翻进去，搬两匹布就走。等她们发现的时候，东西早出了城北。”
许青青点了点头。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，定下了时辰和路线。
许青青从砖窑出来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她走在城北棚户区的土路上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许玲玲不给她活路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。
过了两天傍晚，苏桂兰果然去了百货大楼对账。
许玲玲一个人在分铺里盯着，把当天的活收了尾，又把账本和钱匣子锁进柜子里。
两个帮手下了工走了，铺子里只剩她一个人。她收拾好东西，关了前门的灯，往后巷走。
后巷窄，墙根底下堆着碎砖头和烂木头。
许玲玲锁好前门，正要往巷口走，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她回过头去，看见后窗外面蹲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瘦瘦小小的，蹲在墙根底下，拿手扒着窗框往外拽。
许玲玲心里一紧，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