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蓬也愣了一瞬。
“喵——”天蓬捏着嗓子叫了一声。
小蓝公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“小蓝,你在看什么?”霓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哦,没什么,”小蓝公主放下桌布,直起身子,声音里多了几分古怪的笑意,“我看错了,还以为是只猫呢。”
天蓬贴在桌底,浑身冷汗湿透了里衣。他听见头顶上王母娘娘还在说话,七仙女们还在叽叽喳喳地闲聊,霓裳还在小心翼翼地应对。而他攥着那截红线,指节发白,却再也不敢伸手了。
那只光洁的脚踝就搁在他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,可他知道,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。王母娘娘和七仙女们不知道还要坐多久,霓裳和吴刚的事随时可能被戳穿,桌底的空间越来越逼仄,他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天蓬把红线重新收进怀里,闭上眼,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他忽然想起月老的话——“天书上没有你和霓裳的名字。”
可他仍旧不打算放弃。
王母娘娘又问了一些闲话,问霓裳的修行进度,问她有没有缺什么物件,问她是否习惯天庭的饮食。霓裳一一作答,声音温软恭敬,听不出任何破绽。七仙女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插话,有的问凡间的样子,有的问她会不会跳舞,有的问她有没有见过大海。
“霓裳妹妹,你以前在凡间是做什么的?”大公主小红问道。
“回大公主,小仙在凡间是个采药女。”霓裳答道,“小时候跟爹爹上山采药,后来爹爹去世了,小仙就一个人上山。有一回在悬崖边采一株灵芝,脚下一滑,摔了下去。本以为没命了,结果被路过的嫦娥仙子救下,带回了天庭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大公主感慨道,“那你也是命苦。”
“霓裳妹妹,”五公主小绿忽然开口,“你这屋里怎么有一股……酒味?”
天蓬的汗毛倒竖。他昨晚确实喝了酒,虽然换了衣服洗了脸,但酒气可能还残留在皮肤上。
霓裳的声音顿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大概是桌上那壶桂花酿的味道。小仙今晚想喝一杯,刚倒上,你们就来了。”
“桂花酿?”五公主来了兴致,“能不能给我也倒一杯?”
“当然。”霓裳走到桌边,拿起茶壶给五公主倒了一杯。她的手从桌布上方伸进来,天蓬看见她的手腕纤细白皙,袖口绣着淡青色的花纹。她的脚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,天蓬甚至能看见她绣鞋鞋面上的白花花瓣的纹路。
就是现在。
天蓬攥着红线,屏住呼吸,从桌布缝隙里探出手去。他的指尖距离霓裳的脚踝只有三寸。两寸。一寸。
“对了霓裳,”王母娘娘忽然开口,“本宫听说天蓬元帅前些日子因为无故殴打仙友,被打了五十大板。你可知此事?”
天蓬的手僵在半空。
霓裳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自在:“小仙……小仙听说过。”
“他被罚的那天,本宫在场。”王母娘娘的声音不咸不淡,“玉帝本要重罚,是本宫求了情,才改成五十大板。你知道本宫为何要替他求情么?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天蓬屏住呼吸,手指悬在半空,红线在他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小仙不知。”霓裳轻声说。
“因为本宫看得出来,那孩子是个实心眼。”王母娘娘放下茶杯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“实心眼的人,有时候会做出糊涂事。但本宫希望他明白,天庭有天庭的规矩。规矩就是规矩,谁也不能破。本宫能替他求一次情,求不了第二次。”
天蓬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。他攥着红线,掌心全是汗。王母娘娘的话像一根针,扎在他心口上,不轻不重,却扎得他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