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来越皮了。”她说,“天天爬来爬去,洛衡追都追不上。”
那位夫人笑了:“我家那个也是,皮的跟猴子似的。前几天还把邻居家的花盆打翻了,我赔了好些灵石。”
另一位夫人接话:“你们一人一个还好,我家三个,正是饿狼时候。每天吃饭,他爹得准备三口大锅,一锅都不够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“三口大锅?那得吃多少?”
那位夫人比划着:“一人一锅饭,还得加菜。我家那口子说,再这样下去,得去申请补贴了。”
铁穆也笑了。
“我家那个虽然皮,但吃的不多。就是力气大,见什么拆什么。洛衡做的玩具,没一个能活过三天的。”
“力气大好啊,以后能帮家里干活。”
“干活?不拆家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几人聊着孩子,越聊越热闹。
“对了,你家铁树会说话了吗?”一位夫人问。
铁穆摇摇头:“还不会,就会啊啊叫。”
“快了快了,我家那个一岁半才会叫娘。”
“我家那个一岁就会了,但叫的是爹,把我气得。”
“孩子先叫谁都正常,反正都是亲的。”
铁穆点点头,心里有点期待。
不知道铁树什么时候会叫娘。
聊够了,活儿也干完了,铁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
“铁穆,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拎着个小包袱,往家走。
一路上,她想着刚才的聊天,嘴角带着笑。
那些夫人们聊孩子时的样子,跟她一样。有抱怨,有炫耀,有担心,有期待。不管是谁家的孩子,都一样让人操心,也一样让人欢喜。
快到家门口,她忽然听见有人喊她。
“铁穆!”
她抬头,就看见洛衡抱着铁树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她快步走过去。
洛衡把铁树递给她,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让他叫。”
铁穆愣了愣:“叫什么?”
洛衡看着儿子:“铁树,叫娘。”
铁树窝在娘亲怀里,懒懒的,不想动。
“叫娘啊。”洛衡又催。
铁树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娘亲,然后张开小嘴。
“爹~爹~”
洛衡笑了:“不是叫爹,叫娘。”
铁树又张开小嘴:“爹~爹~”
铁穆愣住了。
她看看洛衡,又看看儿子。
“他……他会叫爹了?”
洛衡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“今天刚会的。叫了好多声。”
铁穆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,心里又酸又甜。
“铁树,叫娘。”
铁树看着她,眨了眨眼睛。
“爹~爹~”
铁穆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也有点红。
“小没良心的,天天给你喂奶的是娘,你倒先叫爹。”
洛衡在旁边笑,把她和铁树一起搂进怀里。
“都一样,都是爹娘。”
铁穆靠在他肩上,看着怀里的儿子。
铁树又困了,眼睛半眯着,小嘴微微张着。
她低下头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乖儿子。”
晚上,铁树睡了。
洛衡和铁穆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。
“今天到底怎么回事?”铁穆问,“他怎么突然会叫了?”
洛衡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——铁树越狱,他追了半个时辰,最后在杂物堆后面找到那个小屁屁,抱回来洗澡,洗澡的时候铁树突然叫了爹。
铁穆听完,又气又笑。
“这小子,为了叫你一声,还先越个狱。”
洛衡笑了:“可能是想给我个惊喜。”
铁穆瞪他一眼:“惊喜?惊吓还差不多。”
洛衡讪讪地笑。
铁穆靠在他肩上,看着月亮。
“洛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他什么时候会叫娘?”
洛衡想了想,然后说:“快了。今天能叫爹,明天就能叫娘。”
铁穆笑了:“你倒是有信心。”
洛衡握着她的手,轻声说:“有。”
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静静的。
屋里,铁树睡得正香,小嘴微微张着,偶尔吧唧一下。
他今天玩累了,也喊累了,睡得很沉。
天黑了。
云停坐在桌前,点亮小灯,翻开今天的本子。
《云舒录》:
“今天妹妹没有咬弟弟。她看着弟弟,弟弟也看着她。他们很好。”
《云霁录》:
“今天弟弟没有哭。他看着姐姐,笑了。姐姐也笑了。他们很好。”
《停云录》:
“今天铁树弟弟越狱了。他爬出了院子,洛叔叔追了半个时辰,最后在一个杂物堆后面找到他。他只露一个小屁屁在外面,洛叔叔抓住他的脚拽出来。
回家洗澡的时候,铁树弟弟忽然叫了‘爹爹’。洛叔叔以为自己听错了,又听了一遍,是真的。他哭了,眼泪哗哗的。
后来铁穆姨回来,想让铁树弟弟叫娘,但他一直叫爹。铁穆姨说他‘小没良心的’,但眼眶也红了。
铸造间里,铁穆姨和几位夫人聊天。她们聊孩子,有人说自家孩子皮,有人说自家三个孩子要吃三口大锅的饭。大家都笑了。
我今天又记了很多。
铁树弟弟会叫爹了,洛叔叔很高兴。
妹妹和弟弟很好。
我要睡了。
晚安。”
他合上本子,吹了灯,躺回床上。
窗外,月光静静的。
启明原静静的。
铁心木小院里,一家三口睡得正香。
那些小小的惊喜,小小的温馨,都在夜色中静静流淌。
日子就这样,一天一天地过着。
很好。
申时小院起风波,
铁树越狱逃出窝。
洛衡追遍三里地,
不见踪影急欲哭。
忽见杂物堆后面,
圆圆小屁屁露出。
轻轻拽出小淘气,
满身泥巴笑呵呵。
抱回家中放水洗,
小肉手儿拍水波。
忽然开口叫爹爹,
洛衡泪落如雨沱。
抱儿又哭又笑说,
我的好儿会叫爹。
晚间铁穆回家转,
想让叫娘却不得。
小没良心先叫爹,
铁穆笑骂眼也热。
一家三口相依偎,
烟火人间最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