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心木小院里,一场“越狱”正在发生。
洛衡刚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刚洗好的尿布,准备去晾。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——铁树刚才还在院子里玩,这会儿不知道爬哪儿去了。
“铁树?”他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洛衡放下盆,四处看了看。
院子东边,没有。西边,没有。铁心木下面,也没有。
他有点慌了。
“铁树!”
还是没人应。
洛衡把整个院子找了个遍,连墙角那堆铁疙瘩后面都翻了,没有。
他的脸开始发白。
“铁树——!”
他冲出院子,站在门口四处张望。
外面的小路空空荡荡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洛衡的心跳得厉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冷静。铁树才一岁多,爬不快,肯定就在附近。
他开始沿着小路找。
一边找一边喊。
“铁树——!铁树——!”
洛衡一路找过去,逢人就问。
“看见我家铁树了吗?这么高,穿着蓝色小褂子,爬得很快——”
第一个遇到的是个卖菜的大娘。
“铁树?没看见啊,你家孩子丢了?”
洛衡顾不上解释,继续往前跑。
第二个遇到的是个年轻男子。
“孩子?刚才好像看见有个小东西往那边爬过去了,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猫。”
洛衡眼睛一亮,往他指的方向跑去。
跑了几十丈,又遇到一个老伯。
“哦,那个小家伙啊,我刚才看见了,往那边去了,爬得可快了,我还想追来着,一眨眼就不见了。”
洛衡继续追。
他的心跳得厉害,手心全是汗。
铁树才一岁多,虽然爬得快,但万一爬到大路上,万一掉进坑里,万一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只能继续追。
洛衡找了快半个时辰,几乎把周围都翻遍了。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,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小小的身影。
不对,不是身影,是一个小屁屁。
圆滚滚的,裹在蓝色的小裤子里,正从一堆杂物后面露出来。
那小屁屁还在动,一拱一拱的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洛衡愣住了。
他慢慢走过去,绕过那堆杂物,就看见——
铁树趴在地上,半个身子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小棚子里。那小棚子是以前堆柴火用的,早就没人管了,里面乱七八糟的。铁树的脑袋和上半身都钻进去了,只剩下小屁屁和小腿露在外面。
他正在里面扒拉什么东西,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“啊”。
洛衡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个小屁屁,又气又笑。
“铁树。”
铁树听见声音,小屁屁拱了拱,没出来。
洛衡蹲下来,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屁。
“出来。”
铁树又拱了拱,还是没出来。
洛衡无奈,只好抓住他的两只小脚,轻轻往外拽。
铁树被拽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小木棍。他抬起头,看见爹爹,眼睛亮了,张开小嘴“啊啊”地叫着,像是在炫耀他的战利品。
洛衡看着他那一脸泥巴、满头蜘蛛网的样子,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……你吓死爹了。”
铁树当然听不懂,只是举着小木棍给他看,脸上带着得意。
洛衡把他抱起来,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以后不许乱跑,知道吗?”
铁树被他搂着,不舒服,挣扎着想下去。
洛衡不松手,就那么抱着他往回走。
铁树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嘴里“啊啊”地抗议。
洛衡不理他,走得飞快。
回到家,洛衡烧了热水,把铁树放进浴盆里。
铁树一进水里,立刻安静了。
他坐在浴盆里,小肉手拍着水,玩得不亦乐乎。水花溅得到处都是,洛衡的衣裳都湿了,但他顾不上,只是蹲在旁边看着儿子。
铁树玩了一会儿,忽然停下来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小手白白胖胖的,五个小窝窝清晰可见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,像是第一次发现这玩意儿是自己的。
洛衡看着他那个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铁树,手是你的,不用看那么久。”
铁树抬头看他,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手。
看够了手,又开始玩水。
他捧起一捧水,往自己脸上浇。水顺着脸流下来,他眨眨眼睛,好像有点懵。
洛衡拿帕子给他擦脸。
“傻孩子,哪有自己浇自己的?”
铁树被他擦着脸,眼睛一直盯着他看。
洛衡擦完,准备继续给他洗。
忽然,铁树开口了。
“爹~爹~”
洛衡的手顿住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儿子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铁树也看着他,又张开小嘴。
“爹~爹~”
这次更清楚了。
洛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铁树……你……你叫我?”
铁树眨了眨眼睛,又张开小嘴。
“爹~爹~”
洛衡把他从水里捞出来,不顾他浑身湿漉漉的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铁树!我的好儿子!”
铁树被他抱着,有点懵,但没挣扎。
洛衡抱着他,又哭又笑。
“你会叫爹了……你会叫爹了……”
铁树趴在他肩上,忽然又开口。
“爹~爹~”
洛衡的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他抱着儿子,在屋里转了好几圈,嘴里不停地念叨。
“铁树会叫爹了,铁树会叫爹了……”
铁树被他转得有点晕,但看他那么高兴,也跟着“啊啊”地叫。
洛衡转够了,把他放回浴盆里,继续洗。
一边洗一边说:“铁树,再叫一声爹。”
铁树看着他,张开小嘴:“爹~爹~”
洛衡又笑了,笑着笑着又想哭。
“好儿子,真是好儿子。”
洗完澡,洛衡给铁树穿上干净的衣裳,抱在怀里,坐在院子里等铁穆。
铁树玩累了,窝在他怀里,眼睛半眯着,昏昏欲睡。
洛衡轻轻拍着他的背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他时不时低头看看儿子,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“铁树,等你娘回来,你再叫一声给她听。”
铁树动了动,没应。
洛衡又低头看他。
“你娘听了肯定高兴。”
铁树还是没应,已经睡着了。
洛衡看着他的睡颜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想起今天追儿子的狼狈,想起看见那个小屁屁时的又气又笑,想起刚才那一声“爹爹”时的惊喜。
当爹的感觉,真好。
与此同时,铸造间里,铁穆正和几位夫人一起工作。
她们都是启明原各家的女眷,有的在仙界任职,有的在魔域当差,有的在人界经营。今天聚在一起,是为了商量下一批法器的事。
工作告一段落,几人坐着喝茶休息。
“铁穆,你家铁树最近怎么样?”一位夫人问。
铁穆放下茶杯,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