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国栋笑着把那根指向自己鼻子的手指，给温柔地扒拉下来，“终于开口骂人了，虽然语气不善，唐国栋心里却像吃了蜜。”
“那你打算建在哪？”
张红英没好气地说，“仪征倷山一个，大明寺旁建一个。”
唐国栋上赶着捧臭脚，“行！这想法很好，在水源地生产，取水比较方便，工人就在当地找，解决了部分人就业问题，很多是办起来更方便。接下来都交给我，我来找人建厂。”
张红英毫不客气地道，“你最好跟史乃愚和小赵都碰碰头，根据需要再决定，建多大的厂子。
不要漫无目标地图大，图气派，叫我说，搭个大棚子不漏风不漏雨的就行了。”
唐国栋呵呵笑着，站起来，“那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随便，好歹是个厂，我这就去找他们聊聊，抓紧定下来，不耽误下周约好的安装生产线。”
张红英跟他说话了，肯接受他帮忙了，老唐觉得他又焕发了革命青春，走起路来都带风。
似乎这么长时间以来，孟婕带来的晦气，一刹那都烟消云散了。
门关上了，卧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张红英拿起那两份合同，看了又看，说无动于衷，那是假的。
谁说钱是冷冰冰的，唐国栋每次送她生产线，她心里都被砸得热乎乎的，“这砸的都是人情啊。”
张红英拿起合同翻了又翻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，没有任何陷阱，全是实打实的优惠条件。
她把合同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。
她心里很清楚——唐国栋这是在还债。
还胡慧的债，还孟婕的债，还他当初瞎了眼的那笔债。他说不出“对不起”，就用这种方式来弥补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自嘲一句：“好吧，羊毛不薅白不薅。”
一周后，两条全新的矿泉水灌装线分别运抵仪征捺山和大明寺旁。
德国合资厂的设备，不锈钢机身，自动化程度高，工人只需要操作面板就能完成灌装、封口、贴标全流程。
忽略感情上的白痴憨傻，唐国栋一向办事利索，连安装调试的工程师都一并派来了。
张红英站在车间里，看着那两条银光闪闪的生产线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她转头对小赵说了一句：“给大红旗商圈那边送二两凝香绿钻过去，就说是红旗厂的一点点心意。”
小赵在心里偷笑，厂长你是真大方，人家送你两条生产线，你回谢人家二两茶叶。
虽然凝香绿钻金贵，那也不能如此抠门啊。
张红英看小赵一脸吃了翔的样子，瞪了他一眼！
“发什么呆啊！别看就这二两茶，礼轻情意重，唐国栋肯定比得了金山银山还高兴！”
小赵心说，天底下就你最牛掰，二两茶能换二条生产线！
应了一声后，转身从张红英的私库里，扒拉出二两茶，送礼去了。
张红英站在生产线前，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机身，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——两条生产线，加上二十年取水协议，加上大明寺的品牌授权，唐国栋这一把薅出去的，少说也得大几十万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，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：“养娃的成本，总算收回了一点。”
可是水厂的事还不算完。让谁去当厂长呢？
还得物色两个厂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