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乃愚把“甜丝丝”矿泉水的样品摆在张红英桌上那天，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，很快就传开了。
红旗厂的人都能理解，知道这些泉水是用来泡茶的。
解决了山泉水和井泉水的保质期问题，就能储存的时间长一些，就不怕卖到外地去。
其他人就有些接受困难了。就那山里的雨，井里的水，都能卖钱了？
红旗厂这是穷疯了吧，啥都能拿来卖钱，反正倒找钱，我也不买那水。
自家水井里的水它不香吗？天生地长的，可劲造都不费一分钱。
老百姓各种议论，都是百思不得其解，让红旗厂又红了一拨，虽然都是黑红。
这消息不到半天，就传到了大红旗商圈。
唐国栋正在办公室里看期工程的设计图，白玉堂敲门进来，把红旗厂卖水这事儿说了一遍。
唐国栋听完，放下图纸，沉默了一会儿，问了一句：“她那个泉水，水源定在哪儿？”
“仪征捺山和大明寺第五泉。”白玉堂说，“样品都出来了，据说下一步就是找水源地谈合作，建厂房，上生产线。”
唐国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你帮我约一下仪征捺山镇政府的领导，还有大明寺的住持。”
白玉堂愣了一下：“您这是要？”
“谈合作。”唐国栋说，“她把水做出来了，总不能让她自己去一家一家地谈。她那个脾气，那个人脉，谈崩了怎么办？”
白玉堂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跟在唐国栋身边这么多年，太了解他了——这个人想帮忙的时候，从来不说“让我来帮你”，而是说“我怕你搞砸了”。
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安排了。
一个星期后，唐国栋拿着两份合同，出现在张红英家的晚饭桌上，是打着来看儿子的旗号。
唐包子自然是幸福的，小屁孩儿对父亲的孺慕之情，似乎比其他孩子更甚一些。
张红英回来的比较晚，在大家快要吃完饭时，她才回来，匆匆扒拉两口剩饭剩菜，就要起身离开。
唐国栋跟在她后面，把她拉进她的卧室里，把两份合同往她桌上一放，说：
“捺山那边，我跟镇政府谈好了，二十年取水协议，每年租金五万，优先续约权。
大明寺那边，第五泉的品牌授权也谈下来了，利润的一成交给寺庙做文物保护基金。两条泉水生产线我送了，下周到货。”
张红英正愁这事呢，他这就看到她要瞌睡，送枕头来了。
一时间，张红英觉得很是别扭，我还没原谅你呢，你就招呼都不打地送关怀来了。
这可怎么好呀？我是笑纳呢，还是笑纳呢。
张红英看着桌上那两份合同，又抬头看了看唐国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，语气颇有点埋怨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唐国栋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她对面，耐心解释道：“唐包子这声妈妈不能白叫，就当是唐包子给你送的生日礼物。”
张红英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，她的生日是啥时候来着？
这生日礼物是送早了还是送晚了？
唐国栋又道，“生产线是上海那家德国合资厂的，质量可靠。安装调试人员下周随机器一起来。”
张红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，“你做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！我这边草台班子还没搭起来呢。你就让安装调试人员过来。
你知道我打算把水厂建在哪里吗？”她指了指唐国栋，“你做事都是这么鲁莽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