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两天前张红英给金怀志打完那个电话,王彩凤总是忍不住往大门口张望,看邮递员来了没有,看银行的人来了没有。
不仅她自己焦虑,她恨不得全厂人,都跟她一起焦虑。
她一遍一遍地跑到门卫室交代刘罗锅,要密切注意邮递员寄来的公函。
搞得刘罗锅离老远一看见她走过来,就赶紧关上门卫室的大门。
她更是把张红英唠叨地耳朵都起了茧子。
张红英干脆把她给撵出厂长办公室。
第二天傍晚,她急慌慌地找到了正在大门外、红旗街道上闲逛的张红英。
她眼泪巴巴,一脸愁苦地说,“厂长,坏了,你说咱们贷个款咋就那么难呢?”
张红英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这张就要塌了天的脸,她觉得她现在已经虱多不咬了,再大的意外,她都能坦然处之,有一半的功劳应该归于王彩凤榜样的反作用力量。
“哭天喊地的,是谁刨了红旗厂的祖坟吗?一把年纪了,还整天心里不能盛一点事!
再这样一惊一乍地,你就去做清洁工吧,既简单又不担风险。
你也就这么点气量。不仅不能成事,你还特别能制造恐怖气氛。”
王彩凤被张红英给骂晕了,她是头一次被厂长如此不留情面地骂。
她心系厂子,鞠躬尽瘁,她有错吗?
张红英看到她错愕委屈的表情,冷冰冰地说,“回去好好想想,就你这小心理素质,还能中啥用?
我要是像你这样,我早就拽着自己的头发,跳楼死多少次了。
我至今身上还压着金怀志三十多万的投资呢,就咱们这个破厂这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熊样,大概我死后,得我家冰宝来还这笔钱了。
我也没像你那样动不动一副日子过不下去的样子。”
王彩凤把自己缩了起来,大脑一时处于宕机状态,她机械地抬起自己的右手,把一张纸条递给张红英,“刚才,银行的王科长打电话……”
张红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王科长要求明天上午八点半,在红旗厂,担保方、贷款方和银行方,三方会面,走完这最后的程序,银行才能放贷。
张红英把纸条还给王彩凤,说了声“我知道了”,继续沿着红旗街道往前走。
王彩凤职责所在,还是弱弱地问了声,“那金先生明天来得了吗?”
张红英道,“别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