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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乡野队的反思

刘弘彦看着梁家宝因羡慕而发亮的眼睛,居高临下地补充了几句:

“小伙子,科学养鸭,饲料是基础中的基础。你想靠湖里的水草螺蛳,养出大批量、标准化的商品鸭?”他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
国家队张弘彦科长这话,等于直接兜头给高邮乡下这几个土包子一头冷水。

令张建军和梁家宝心里哇凉哇凉的。

一直沉默的张建设,此刻缓缓开口,问了一个让刘科长都略微一怔的问题:

“刘科长,你们养鸭子,最快多少天能出栏?平均每长一斤肉,要吃掉多少斤料?”

刘科长推了推眼镜,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一直话不多、但每次提问都切中要害的领头人,报出了一组数字:

“目前我们的优良品系,在最优条件下,四十二天左右可以出栏,体重能达到五斤半以上。

料肉比可以控制在二点三比一左右。当然,这是理想数据,实际上会略有浮动。”

四十二天!五斤半!二点三比一!

这三个数字,像三颗炸弹,在张家兄弟和梁家宝的脑海里轰然炸响。

这下,不仅心里哇凉哇凉的,脑袋也跟着抽抽起来。

高邮湖边的土鸭子,养到四五斤,少说也要一百多天。至于吃多少粮长多少肉?以前谁算过这个!能有得吃、能活下来、能下蛋就行!

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差距,赤裸裸地摆在面前。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,这是代差。

接下来的参观,三人几乎是在沉默和眩晕中度过的。

他们看到了高大的饲料塔和自动输送线;

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在实验室里摆弄着瓶瓶罐罐;

看到了更先进的孵化车间(只能远远看个轮廓)……每一幕,都在冲击、重塑他们对“养鸭”这件事的认知。

一小时参观,精准得如同这里的机器。

刘科长在农场门口与他们握手告别,依旧客气而疏离:“就到这里吧。希望你们有所收获。科学养殖,是未来的方向,但也要结合实际。再见。”

说完,骑上那辆二八自行车,消失在农场深处笔直的道路上。

站在农场大门外,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。

身后的农场安静、整洁、高效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而他们面前,是尘土飞扬的土路,和回程漫长而颠簸的公交车。

很长一段时间,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
张建军脸色发白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邪门。”

梁家宝则紧紧抱着他的挎包,笔记本捏得死紧,眼神发直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那些新名词:

“恒温……营养模型……料肉比……标准化……”

张建设摸出烟盒,抖出一支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
烟雾缭绕中,他望着农场高耸的围墙和了望塔般的建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
震撼吗?震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