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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国家队的震撼

张建设参加完金怀志的开业典礼,就匆匆忙忙从深圳赶回了扬州。

因为张建军和梁家宝已经等在扬州了,去北京双桥大型现代化鸭场参观学习的行程早已经定好。

1983年7月28号,清晨六点,暑气已开始蒸腾。张建设、张建军、梁家宝三人,走出了北京站。

与深圳扑面而来的、裹挟着海腥与汗水的“新”不同,北京站广场上涌动的人潮,带着一种更庞大、更厚重、也更复杂的气息。

张建军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张红英烙的饼、煮的蛋,还有几件换洗衣裳。

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,眼神里除了旅途的疲惫,更多的是对这座只在报纸上和广播里出现的首都的敬畏与好奇,身体不自觉地挺得笔直。

梁家宝则简单得多,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,里面除了几件衣服,就是笔记本、钢笔,还有他自制的、用废旧铁皮饭盒改装的“便携式水质检测小装置”。

他推了推眼镜,贪婪地呼吸着空气,仿佛想从这陌生的气息里,分辨出任何与“鸭子”有关的线索,表情既紧张又兴奋。

张建设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是双桥养鸭场的地址和一个名字——双桥农场技术科的刘弘彦科长。

“老二,咱真能进去看?人家那可是……大单位。”张建军忍不住小声问,带着忐忑之心。

“安排好了,刘科长答应今天上午抽空接待咱们一小时。”张建设声音平稳,“多看,多听,少说。不明白的记下来,回头再琢磨。”

“一小时?”梁家宝失声,随即压低声音,“二哥,一小时……够看个啥?”

“不够看,也得看。”张建设看了他一眼,“把眼睛擦亮,把耳朵支棱起来。有时候,看一眼,顶得上自己想十年。记得如果他们有宣传资料,多拿些。”

他们倒了好几趟公交车,又走了一大段尘土飞扬的土路,才在一片望不到头的围墙和大门边停下。

“国营北京市双桥农场”的白底黑字牌子,在晨光下沉默地宣告着它的身份和规模。

门卫盘问、登记、打电话确认,一丝不苟。

张建军看着那宽阔得能并排开进两辆大卡车的大门,还有里面隐约可见的笔直道路和整齐的房舍,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。乖乖,不愧是国家队的。

终于,一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、戴着眼镜、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骑着辆二八自行车过来了,车把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绿色军用水壶。

“是扬州来的张同志吧?我姓刘。”刘科长下了车,笑容很淡,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三个风尘仆仆的外乡人,目光在梁家宝那个显眼的铁皮饭盒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
“刘科长,您好您好,麻烦您了!”张建设连忙上前握手,姿态放得很低,“我是张建设,这是我大哥张建军,这是我们的技术员梁家宝同志。”

“嗯,跟我来吧。说好了一小时,我十点还有会。”刘科长推着自行车往里走,语速很快,“原则上,核心繁育区和饲料车间不对外开放。

今天破例,带你们在生活区和部分标准化鸭舍外围看看,有问题可以问,但注意不要拍照,不要喧哗,不要靠近防护网。”

“是是是,一定遵守,太感谢您了!”张建设连连点头,示意后面两人跟上。

一走进农场内部,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
整齐。这是最直观的冲击。

笔直的水泥路,划分清晰的区域,一排排仿佛用尺子量过的、刷着白灰的砖瓦房(鸭舍)。

一点都没有高邮湖边鸭寮的杂乱和泥泞,空气中甚至没有预想中浓烈的禽类粪便气味,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饲料的谷物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