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6月底，张建设刚拿到30万贷款的第二天，张建军和梁家宝，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们的工作。
请老铁们看一看，咱们这对欢喜冤家，日常都是怎么工作的。
高邮城郊，荒河滩。
天刚蒙蒙亮，两个勤劳的身影就在薄雾里杠上了。
一个挽着裤腿，脚踩露水，手里捧着个锈迹斑斑的铜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在跟天地对话——这是谁？
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眼镜片上沾着晨曦的湿气，正把一张画满线条的图纸按在膝盖上，用铅笔严肃地比划——这又是who？
“这儿，就这儿！”张建军一跺脚，泥点子溅上图纸，“罗盘指得明明白白，乾巽（xùn）通气，傍水生财，是块福地！”
梁家宝“唰”地抬起图纸，心疼地吹了吹泥点子，手指精准地戳向另一个点：“建军同志！要讲科学！这里地势低洼，土壤含水量超标，雨季极易内涝，不符合鸭舍干燥通风的基本要求！应该选北面那个高坡，数据不会骗人！”
“高坡？”张建军头摇得像吃了摇头丸，“梁技术员，你那是纸上谈兵！高坡风大，鸭子容易受惊，不长膘！老祖宗说了，‘畜生宜静不宜惊，宅邸宜藏不宜露’！
老二说，咱这鸭场养的鸭子，除了供老二和红英家，还要往外送，那些‘火’性行业，得找个有水镇着、有木生着的地方！”
“你这是搞封建迷信！”
梁家宝最是看不惯张老大这一套，你跟他讲科学，他给你整迷信。
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拿这些封建余孽当个宝，你说你哄哄别人就算了，你特么还这么坚定不移地哄自己。
唉！怪事年年有啊，今年特别多。
“你这是教条！”张建军脖子梗了起来：操！白上那么多年的大学，都上成书呆子了，就会死磕数据，你特么怎么不就着数据下饭吃？
梁家宝没柰何地摇摇头，“好好好，你说啥样就啥样吧。”
懒得跟你费口舌！
画外音：朝向之争，科学与玄学的首次交锋。
两人一个拿着罗盘看“气场”，一个拿着标尺量“坡度”，在荒滩上你追我赶，像两头倔强的老叫驴，看谁“昂昂”地叫得响亮。
梁家宝把图纸拍在石头上，铅笔点得啪啪响：“坐北朝南，15度偏东！这是根据本地纬度计算的太阳最佳入射角，光照时长和紫外线杀菌效果最优！”
张建军“呸”地吐掉嘴里的草根，眯起一只眼对着罗盘：“胡扯！正南是‘午火’位，太旺！鸭子得住‘巽’位，巽为风，为入，通风好，鸭子心静，肯吃肯长！你那度数，得偏过来点！”
于是，两人吵到日上三竿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最后，张建军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掏出皱巴巴的土烟卷点燃，喷出一口浓烟：
“梁技术员，咱俩光吵没用，耽误时间……”
梁家宝心说：“知道耽误时间，你还硬着脖子跟我吵吵！
“这么着，我让一步，你也让一步。咱取个中，怎么样？”
梁家宝扶了扶眼镜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怎么取中？”
“你那度数，和我这方位，折中一下。”
张建军眯着眼，手在空中虚划，“大概……就这么个朝向。”
梁家宝皱着眉，拿出测量仪，对着太阳比划了半天，又翻开小本子算了算，眉头渐渐松开：
“这个角度……虽然偏离最优解2.7度，但综合光照和通风效率，仍在高效区间内，可以接受。”
于是，鸭舍的基脚，就在这“你让一步，我让一步”的诡异和谐中，朝着坐北朝南偏东南约18度的方向，挖下了第一锹土。
后来梁家宝偷偷做了个对照记录，发现这个“折中”的朝向，棚内温湿度变化居然比理论最优解更平稳。他没吱声，只是在那天的日记里多画了个星号。
再后来，张建军巡逻时，发现鸭子在这个棚里确实格外安生，啄毛的都少。他也没声张，只是背着手，哼着小调多绕了两圈。
这是后话，暂且不提。
画外音：道路宽度，安全规范碰上风水禁忌。
地基刚打好，吵的第二架就来了——进场路该多宽？
梁家宝卷尺拉得笔直，像绷紧的琴弦：“3.5米！必须3.5米！这是卡车安全转弯的最小半径要求，饲料、成鸭运输都靠它！”
张建军一脚踩在石灰线上，仿佛那是楚河汉界：“2.8米，最多3米！路是‘白虎’，宜窄不宜宽！宽了漏财，煞气还直冲鸭舍，不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