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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八十里

你叫啥?

赵四。

赵四。你之前吃谁的粮?

契丹。

现在呢?

赵四低头看了看自己挑的粮。粟米。黄澄澄的。

秦王的。

老卒点了一下头。那就好好挑。到了幽州有你一碗饭。

赵四没说话。弯腰把扁担重新扛上肩。一百七十斤压下来,膝盖弯了一下。他咬着牙站直了。脊背弓着。布褂子后面汗湿了一大片,北风一吹,冻得贴在皮肤上。

他不知道到了幽州会怎样。当了十年马夫,挑了十年草料。现在挑的是粟米。反正都是挑。

扁担在肩上,脚下有路。那就一直走。

……

下午,张怀素的主力跟了上来。

九万五千人的大军在官道上铺成一条长龙。张怀素骑马走在中军,诸葛亮骑了一头灰驴跟在旁边。灰驴走得不快,但稳当。诸葛亮习惯骑驴,说骑马颠得看不了简。

幽州的事,先生怎么看?张怀素问。

诸葛亮没立刻回答。他从袖子里摸出一片竹简看了看。是斥候早上送回来的信。

城里的汉军自己关了门。诸葛亮拨了一下驴子的鬃毛,这说明三件事。第一,契丹人走得急,汉军是被抛弃的。

第二,汉军没跟着跑,他们不想跟契丹走。第三,他们关了门,不确定外面来的是谁。怕是另一拨契丹人假扮的。

那该怎么进?

不用进。诸葛亮说,派人去喊话就行了。城里的汉人等了十年了。他们在等一个能让他们打开门的理由。一个声音,一面旗,就够了。

张怀素想了想。派谁?

刘怀德。涿州的人,城里有人认识他。汉军去喊汉军的门,比咱们泾原的人去喊管用得多。

一个投降不到两天的人?信得过?

诸葛亮笑了一下。笑容很淡,像冬天的日头。正因为他是涿州的。城里的人认识他,知道他是谁。不需要信不信——认识就行。

张怀素看了他一眼。

还有呢?

不围城。不列阵。诸葛亮的声音放轻了,列阵他们反而不敢开门。九万大军列在城下压过来,换你敢开吗?

那怎么?

散着走过去。旗帜打出来。就当路过。

路过?

路过。诸葛亮拍了拍灰驴的脖子,去接自己人回家。路过而已。

张怀素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传马梦。龙骧都跟我先走。主力后面跟。轻甲。不列阵。旗帜打出来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