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三。巳时。
风更大了。
张怀素骑在马上,感觉到风在变。
不是方向变了——还是东北风。是力度变了。
从变成了。
沙土被卷起来,不是打在脸上,是糊在脸上。眼睛睁不开,嘴里全是沙子。
张怀素眯着眼看前面。
能见度在下降。
刚才能看到五里外的地平线,现在只能看到三里。
风沙在天地之间拉起一道灰黄色的幕布。
公台。
陈宫骑马凑过来,用袖子挡着脸。
明公,风太大了。
好事。
好事?
我们顺风。契丹逆风。风越大,他们越看不见我们。
陈宫想了想,点头。
但我们的步兵——
步兵在后面。第一波是骑兵。骑兵顺风冲,不怕风沙。
张怀素看了一眼天。
云层更低了。灰蒙蒙的,像一口锅扣在头顶上。
午时。他说。
还有不到一个时辰。
传令各部:前移。
陈宫愣了一下。
前移?
趁风沙掩护,全军前移到契丹东面阵线五里处。契丹逆风,看不到我们。
陈宫点头,拨马去传令。
……
两万人在风沙中前移。
没有鼓声,没有号角。只有风声和脚步声。
吕布骑在赤兔上,方天画戟横在鞍前。风沙打在他的铁甲上,沙沙响。
他眯着眼看前面。
灰黄色的风沙里,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他能感觉到前面有人。
很多人。
契丹东面阵线的一万骑兵,就在前面五里。
吕布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大帅。
张怀素骑在他右边。
风真大。
风越大越好。顺风冲阵,契丹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吕布咧嘴笑了。
笑里全是杀气。
……
马超带西凉铁骑和泾原突骑跟在飞熊军后面前移。
风沙打在脸上,马超用手挡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兵。
两千两百骑在风沙中前进,像一群灰色的影子。
马超的枪横在鞍前。枪尖朝前。
他能闻到风里的味道。
干燥的土腥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马粪味。
马粪味是从北面飘来的。
契丹的马。几万匹马挤在一起,马粪的味道能飘出去几里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