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。
马超带西凉铁骑往北走。
张怀素给他的任务是:在洺州到磁州之间,设三道暗哨线。
第一道,在洺州以北三十里。
第二道,在洺州以北六十里。
第三道,在洺州以北九十里,接近磁州。
每道十人,间隔三十里。
这样,契丹从北面来,第三道暗哨先看到,往南跑,通知第二道。第二道再往南跑,通知第一道。第一道跑回营地报信。
层层预警。
马超带着五十骑,走了半天,把第一道暗哨设好了。
他把暗哨设在一个矮丘上,能看到北面十几里。
看到契丹,第一时间往南跑。马超对暗哨的头说,不要恋战。
马超继续往北走。
……
走到第二道暗哨的位置时,马超停下来。
前面有动静。
他举起手,西凉铁骑停下。
马超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有喊叫声。
还有哭声。
马超眯了一下眼睛。
跟我来。
西凉铁骑悄无声息地摸过去。
翻过一个土坡,马超看到了。
一伙土匪,十几个人,正在欺辱一群百姓。
百姓大概二十多口人,拖家带口,牛车上装满了家当。
土匪把百姓围在中间,正在抢东西。
一个土匪头子,三十来岁,脸上有道疤,正在拽一个妇女。
妇女哭着挣扎,旁边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磕头:
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!
疤脸土匪一脚踢开老人:
他拽着妇女往土坡后面走。
马超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西凉铁骑散开,从三面包抄。
土匪发现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马超的枪刺穿了疤脸土匪的后背。
枪尖从胸口穿出来,带出一蓬血。
疤脸土匪瞪大了眼睛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马超抽出枪,疤脸土匪倒在地上。
西凉铁骑的弓箭射倒了三个土匪。
剩下的土匪想跑,被西凉铁骑追上,一个一个砍翻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十几个土匪全死了。
马超翻身下马,走到那群百姓面前。
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,跪在地上。
那个老人抬起头,看到马超身上的铁甲,又看到西凉铁骑的旗帜,愣了一下。
你们——你们是官军?
马超点头:
泾原军。
老人的眼睛红了:
谢谢好汉!谢谢好汉!
马超看了看这群百姓。
老人、妇女、小孩,还有几个青壮年。
牛车上装满了家当。
你们从哪里来?
洺州。老人说,契丹要来了,我们往南逃。
往哪里逃?
不知道。老人苦笑,哪里不打仗,就往哪里逃。
马超沉默了一会儿。
跟我走。
老人愣了一下:
去哪里?
去我们营地。马超说,我们大帅是安定郡公张怀素。他说了,愿意跟我们走的,到了泾州给地,三年不收税。
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真的?
真的。
老人看了看那群百姓,又看了看马超。
好。我们跟你走。
马超点头。
他转身上马,对西凉铁骑说:
护送他们回营。
马超看了一眼那个被救下来的妇女。
妇女抱着一个小孩,小孩五六岁,光着脚,眼睛很大。
马超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,扔给小孩。
小孩接住,没有马上吃。
他抬头看着马超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妇女接过饼,声音颤抖:
将军,这饼——是让我们断头前吃饱的吗?
马超愣住了。
他看着妇女,看着那双被乱世折磨到绝望的眼睛。
不是。马超说,是让你们活下去的。
妇女愣了一下,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抱着孩子,跪在地上,磕头。
马超没说话,转身上马。
他看着小孩,想起了前世。
前世他也是这样,光着脚,饿着肚子,看着别人打仗。
后来他长大了,也打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