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一。
张怀素在帅府召开军议。
到场的人比平时多。
庞德、马超、吕布、张式、陈宫、韩令坤、赵匡胤。
七个人围着一张舆图站着。舆图上画满了墨线和圈，是张怀素昨晚熬夜画的。
杜重威要北伐。张怀素开门见山，桑维翰的信里说，最迟明年开春出兵。
没人说话。
杜重威是个废物。张怀素说，但石重贵不这么想。戚城赢了一次，石重贵觉得契丹不过如此。他要趁热打铁。
张式的眉头皱了一下。大帅的意思是——我们也要去？
要去。
张式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但不是跟着杜重威送死。张怀素说，是去捡他的烂摊子。
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，从泾州划到河东，再划到阳城。
杜重威会北伐，会赢几场小仗，但是依我之看，杜狗必败。
张怀素抬头看了一圈。
我们要在那个时候出现。
庞德的矟尖在地上点了一下。要多少人？
全部。张怀素说，亲卫军全部，武卫军出一万。
张式的脸白了一下。
但现在的亲卫军不够。张怀素说，所以——扩军。
他转向庞德。
铁林都现在六百多人，太少了。扩到两千。
庞德的矟尖停了一下。
不是从新兵里选。张怀素说，从武卫军里挑老兵，从凤翔挑，从秦州挑。各镇那些跋扈的、不服管的、但确实能打的牙兵——都要。只要有本事，敢打敢拼，不管出身，全收进来。
庞德想了一下。跋扈的兵不好带。
所以让你带。张怀素说，不服的，你打服。打不服的，退回去。
庞德没再说话。
张怀素转向马超。
泾原突骑，从六百扩到两千。骑术好的，会骑射的，优先。战马的事我来解决——凤翔和秦州各出两百匹，加上我们自己的库存，够了。
马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两千骑？
两千骑。张怀素说，你带得了吗？
马超嘴角动了一下。带得了。
张怀素又转向吕布。
近期会有一批武士来投，这批武士给你了，吕奉。他说。
吕布搓了一下手。多少人？
三百多。
够了。吕布说，给我四个月，全练上去。
张怀素最后看向赵匡胤。
赵匡胤站在最后面，一直没说话。他穿着虎翼都的铁札甲，腰间挂着横刀，站得笔直。
赵匡胤。
我要组建一支新军。张怀素说，一千人。重甲，长斧，专门用来破阵。
赵匡胤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你来带。
帅府里安静了一瞬。
韩令坤看了赵匡胤一眼。张式的算盘停了。庞德没动，但目光从矟尖移到了赵匡胤身上。
赵匡胤站了两息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张怀素点头。这支军叫神武都。编制上暂归铁林都，但你有独立指挥权。
铁林都扩编进来的老兵，你先挑。身高五尺八以上，能单手挥八斤斧头，有实战经验的。那些跋扈的、不服管的，正好给你——让他们拿斧头砍人去。
武器呢？赵匡胤问。
长柯战斧。张怀素说，柄长六尺，斧头八斤，双手持握。副武器短柄手斧，挂腰间。甲胄双层——内锁子甲，外铁札甲。铁面胄，全遮面。
赵匡胤的手指在横刀柄上敲了一下。
不拿盾？
不拿盾。双手持斧，没法拿盾。张怀素说，你的人不需要挡。大戟士挡，铁林都的长枪兵挡。你的人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冲上去，劈。
赵匡胤的嘴角翘了一下。
很快收回去了。
契丹皮室军的铁甲，刀砍不动，枪刺不穿。张怀素说，但长斧劈下去，甲片碎裂，骨头断折。神武都就是用来对付这种硬骨头的。
赵匡胤点头。我什么时候开始选人？
明天。
……
军议散了。
张式最后一个走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下，回头看着张怀素。
大帅。
铁林都扩编一千三百多人，神武都一千人，泾原突骑一千多人，战马几百匹，战斧一千把，双层重甲一千套——张式的算盘在脑子里噼啪响，铜钱至少要两万贯。粮食多吃三个月。
军械坊要加班半年。
我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