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方军的事等杨光远完了再说。榷场先办。
陈宫又看了一眼舆图。
还有一件事。
军饷。陈宫说,大帅的军饷是全额铜钱发放。两万兵,每月军饷约五千贯。一年六万贯。泾原八州岁入铜钱八万贯,军饷就吃掉了大半。
你有什么办法?
半实物发放。陈宫说,军饷一半铜钱,一半粟米。粟米不值钱,但士兵要吃饭。发粟米等于发饭钱,士兵不亏,府库省一半铜钱。
张怀素想了想。
先从豹韬都试行。他说,豹韬都是最弱的一都,试行出了问题影响最小。试一个月,没问题再推广。
陈宫拱手,退了出去。
张怀素看着舆图,手指在定难军的位置停了一下。
定难军。李彝殷。
党项最大的势力。
野利部是小部落,折掘部、没藏部更小。真正的大头是定难军。
但定难军不是他现在能动的。李彝殷手下有精兵两万,控制着夏州、银州、绥州、宥州四州之地,又跟契丹暗通款曲。这个人两面下注,谁赢帮谁,谁输踩谁。
先把小的吃掉,再对付大的。
先把小的吃掉,再对付大的。
张怀素把舆图卷起来,放回架子上。书房里安静了,只有窗外的虫鸣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带着热气吹进来。七月的泾州,白天晒得人头皮发烫,夜里才凉快一些。远处城西营地的火把还亮着——庞德在盯圣骑兵的夜间操练。
张怀素看了一会儿,关上窗,吹灭油灯。
……
七月初二。
吕布带马腾氏卒两百人和武卫军辅兵三百人,从泾州北门出发,往六盘山方向去了。
张怀素站在城门口送行。
吕布骑在马上,方天画戟横在马鞍上。身后五百人排成两列纵队,马腾氏卒的铁札甲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,跟飞熊军的金漆鱼鳞甲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但队列整齐,没人说话,只有马蹄声和甲叶碰撞的声音。
两个月。张怀素说,两个月后带他们回来。
吕布咧了一下嘴。
一个半月就够。
他调转马头,带着五百人往北走了。
尘土扬起来,遮住了队伍的尾巴。
张怀素看着尘土散去,转身回城。
庞德站在城门洞里,矟拄在地上。
吕布走了,飞熊军谁管?
你暂管。张怀素说,飞熊军和圣骑兵的合练不能停。你盯着。
庞德点头,没多说。
他转身往城西营地走去。矟杵在石板路上,笃笃笃,一下一下,像敲鼓。
张怀素看着他的背影。
庞德不会说这种话。他只会去做。
明天,榷场开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