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这几行字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快了。
但还不够快。
他还有时间。
……
旺荣在泾州住了下来。
他不老实。
第二天一早就跑去龙骧都的营地找马超。马超正带泾原突骑在城西练骑射,旺荣骑着他那匹灰白矮马冲进去,跟泾原突骑比了一轮。
五十步外射草靶,旺荣六箭五中。
泾原突骑里射得最好的,六箭四中。
旺荣得意地龇牙。
马超看了他一眼,翻身上马,全速奔驰中三箭三中,最后一箭射穿草靶。
旺荣的笑僵了一下。
你这个汉人,他盯着那个被射穿的草靶,不是人。
马超没理他。
旺荣不服气,又比了一轮骑术。绕桩、急停、换马、俯身捡地上的石子——旺荣赢了三项,马超赢了两项。
骑术你比我好。马超翻身下马,拍了拍马脖子,但打仗不只是骑术。
旺荣哼了一声。
那你说,打仗是什么?
马超看着他,眼神冷沉。
是阵。
旺荣没听懂。
马超没解释。他转身走了。
旺荣蹲在地上,看着马超的背影,挠了挠头。
……
傍晚,旺荣去了军营。
他在营房门口蹲着,看赵铁擦甲。
赵铁是铁林都的步卒,三十二岁,泾州本地人。他蹲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一片一片擦山文铠的甲叶。
旺荣蹲过来,歪着头看。
你们汉人的甲真重。
赵铁看了他一眼。
三十斤。
三十斤?旺荣龇牙,穿着这个打仗,不累死?
赵铁继续擦甲,但不穿就死了。
旺荣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你杀过人吗?
杀过。
杀了几个?
赵铁的手停了一下。
两个。拓跋部的。
旺荣拍了一下大腿。
拓跋部的狗!我杀了十七个!
赵铁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擦甲。
旺荣蹲在旁边,看了一会儿。
你叫什么?
赵铁。
赵铁。旺荣念了一遍,点头,好名字。铁。硬。
赵铁没理他。
旺荣也不在意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,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赵铁愣了一下。
旺荣说,草原上的干肉。咸。
赵铁接过去,咬了一口。
确实咸。
两个人蹲在营房门口,一个擦甲,一个嚼干肉,谁也没说话。
天黑了。
营房里有人点了油灯,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远处校场方向传来号角声——铁林都收操了。
旺荣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。
赵铁,明天我再来找你。
赵铁嗯了一声。
旺荣走了。
赵铁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一下头。
党项人。
怪。
……
张怀素在帅府书房坐到很晚。
他面前摊着一张舆图,上面用炭笔画了几条线。
一条从六盘山北麓往东,标着契丹西路。
一条从太原往南,标着契丹东路。
两条线在汴梁交汇。
他又画了一条线,从泾州往东,经过凤翔,到长安。
这条线旁边写了两个字:退路。
不。
不是退路。
是进路。
契丹来了,朝廷自顾不暇。朝廷自顾不暇,凤翔的李从曮就没了靠山。李从曮没了靠山,就只能靠泾原。
张怀素拿起笔,在凤翔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圈旁边写了一个字:等。
跟上次写的一样。
等。
他把舆图卷起来,吹灭了灯。
窗外,雪又下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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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复bug,凤翔的节度使是李从曮,先把更新的修复,后面晚点全部修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