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伙都来看啊！
“周家仗势欺人啦！
“就是这家的老爷做了转运使，他贪了咱们老百姓多少血汗钱！”
“打死贪官！打死这贪官！”
人群里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“给死者偿命！给死者偿命！”
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石头瓦片接二连三地砸在周府的朱红大门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。
门漆被砸出一个个白坑，臭鸡蛋液顺着门板往下淌，发出熏人的臭味。
“大伙儿，拿粗木头来！把周家大门撞开！把凶手揪出来！”
“咚咚咚咚——”
十几个壮汉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粗圆木，齐声吆喝着，合力抬着粗圆木一下一下撞击周府那贵气的大门，灰尘簌簌往下落。
周府内。
周昆听到动静赶到前厅时，门外已是地动山摇一般。
叫骂声、哭喊声、撞门声搅在一起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站在厅前，脸色铁青，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，简直反了！”
“老爷，是死者家属来闹事。
“有十几个壮汉抬着棺材，五六个妇人带着三个披麻戴孝的孩童，就堵在正门外，怎么劝都不走。”管家弯着腰，额上全是汗。
“老爷要上值，不如走侧门吧。”旁边一个长老小声建议。
“侧门？”周昆冷笑一声，“人家既然敢堵正门，还会给你留侧门？”
他来回踱了两步，强压下心头的火气：
“若没人撺掇，一群漕运莽夫，内宅妇人，怎敢到我五品官员的府邸来闹事？”
他停住脚步，望向门外，目光阴沉：
“就是不知幕后之人是不是蒋知府这老匹夫了？”
“老爷，是不是靖远侯撺掇的？他一直记恨您架空他权力？”一旁的师爷说道。
“不会，靖远侯那个莽夫，定然想不出这种损招。倒是他儿子曹宝林有几分能耐。”
片刻后，他转身对周管家吩咐：“去请夫人出来会会这帮妇人，散点银两也可以。”
周管家会意，拔腿往后院跑。
片刻工夫，周夫人带着二十几个丫鬟婆子涌到了前院。
管家又找来十几个家丁，拎了短棍跟在周夫人及仆从身后。
周夫人走到影壁边上，抬眼看周昆一眼。周昆微微颔首，她咬了咬唇，一甩袖子，率人朝大门走去。
“开门。”
她声音发颤，却强撑着把脊背挺直。
门闩一抽，大门“哗”地打开，外面的声浪像洪水一样猛地灌了进来。哭声、骂声、喊声混成一片，劈头盖脸打在周夫人身上。
周夫人见此情景，脸色一白，腿都软了。
身旁的贴身嬷嬷一把扶住她，“夫人，您退后，这种事情，老奴来做！”
嬷嬷安顿好夫人，自己先一步跨出门槛，叉腰站在台阶顶上，张口就骂：
“喂，说你们呢！像话嘛？
“青天白日的，你们堵着我们周府大门哭什么丧！
“有冤去衙门递状纸，有屈去衙门敲鼓！
“这里是朝廷命官的后宅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！”
“快快退下！该找谁找谁去！”
那嬷嬷声音又尖又响，像一把钢刀刮在铁皮上，刺得人耳朵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