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世子大婚这日。
靖远侯府全家出动,除了远在京城的老二,几个出嫁的女儿赶来侯府,一起去瑞王府参加婚礼。
曹宝林,六小姐跟老侯夫人坐一辆马车。
侯爷侯夫人随几位姐妹分乘后面几辆马车,浩浩荡荡赶往瑞王府。
老五曹云儿恰好与嫁了同知庶子的老四同车。
车厢锦帘半掩,老四轻摇绢扇,语气慢悠悠闲聊:
“五妹,前几日我怎的听说母亲同外婆定下了你的婚事。
“其实嫁给表哥蒋小亮挺好的,虽说眼下只是秀才,往后妹夫可以往上考啊。
“婚后虽是秀才夫人,可嫁的是嫡子呢,可比四姐要强不少。”
曹云儿脸色瞬间沉了,抿紧嘴唇一言不发。
四姐顺势叹口气:“我嫁的是同知家的庶子,幸好去年中了举人。
“也就盼着你姐夫今年下场搏一把进士了,要不然啊还真没颜面见你们。”
老四想起勤奋的夫君捂嘴偷笑一下,故作感慨:
“你比四姐强,蒋小亮可是嫡子呢。
“再看咱们大姐二姐:大姐是长兴侯世子夫人,二姐嫁入国公府,满府城谁不艳羡。
“咱们姐妹里头,也就她二人风光体面。”
这番话直直戳中曹云儿心底的攀比与不甘,她当即嗤了一声,眼底满是执拗:
“秀才夫人我半点不稀罕!
“要嫁,我就要做瑞王府世子的人!”
四姐故作一惊:
“今日是世子大婚。
“这婚事是陛下亲自赐下的。
“正妃之位早就定好了,哪里还有余地?”
“正妃坐不上,侧妃总能争一争!”
曹云儿一把攥住四姐的衣袖,急巴巴追问:
“四姐你眼多,快教教我,有没有可行的法子?”
四姐垂着眼佯装思索半晌,随后微微侧头。
紧紧贴在曹云儿耳边,压低声音:
“你可以这样…然后这样…”
曹云儿听得两眼发亮,满脑子只剩做王府世子侧妃的荣华尊荣,牢牢将计策记在了心里。
前厅的喧嚣渐渐散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炮仗红屑,昭示着白日里那场泼天的富贵与荣耀。
内院的戏台子正在唱一出《瑶池赴宴》。
下面围绕在瑞王妃身边的一帮贵妇,边聊边听戏。
一旁,以侯夫人蒋方茹为首的贵妇,此时正围绕在嘉明公主身边聊八卦。
这十几人商议同去新房,看看皇帝赐婚,来自京城的新娘的风采。
十几个贵妇起身结伴赶往后院。
此时,曹云儿坐在女眷席的角落,面前的几案上摆着精致的御赐糕点,她却一口也咽不下。
马车里四姐的话反复在脑海打转,这老五本就心性浮躁、遇事不动脑子,此刻满脑子都是以后做了侧妃的风光,再也坐不住。
“大姐,三姐,四姐。我要去更衣。”
曹云儿告知了几位姐姐,反身拉住宴席上的侍女问了几句话。
不等对方跟上,提起裙角快步离席。
夜色开始朦胧,她不敢走人流往来的回廊,循着记忆专挑假山僻静小径穿行。
往日来王府赴宴时,是坐轿子直达内院,她也仔细关注过府中布局。
这回心情紧张之余,只觉夜色里的灯笼越发摇曳,看得人眼晕,竟是迷了路。
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她只能凭着记忆,认定连通内外院的垂花门是李子墨的必经之路。
垂花门外,夜风渐凉。
今日,王府世子李子墨在前厅应酬一众世家权贵,喝的酒水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