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救命恩情打底,再加上曹宝林许诺会全力庇护作证之人,老村长彻底放下顾虑,当即点头:
“你救了我的两个孙子,我信你的为人。这件事我牵头,全村人我说得动!”
午饭过后,老村长拎起铜锣,沿着一条条胡同奋力敲打。
足足半个时辰过去,大槐树下空空荡荡,无一人赴约,就连凑热闹的孩童,也不见半个影子。
老村长握着铜锣站在大槐树下,苍老的脸上又急又愧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他不甘心,独自挨家挨户敲门问询。
不少农户家门紧闭,任凭如何呼喊都不肯开门。
仅有几户相熟的乡邻,隔着一道门缝低声回话。
老头折返回来,将实情告知曹宝林与大牛,面露难色:
“小少爷,不是村里人不讲情义。
不瞒你说,我们老百姓实在是被陶县令的手段吓怕了,他们担心一旦作证,会招来无穷祸患。
陶县令在清和县一手遮天,心狠手辣。
先前有人因祖传田产不让给县太爷,最后落得个田产没收儿子死掉的下场。
大家担心,一旦出面作证,状纸没能告倒陶县令。
事后必定遭到报复,一家人难以活命。”
大牛眉头一拧,拳头攥紧:
“难道大伙甘愿一直受欺压?”
曹宝林神色平静,对此并不意外,并未责怪村民怯懦:
“并非甘愿,只是普通人赌不起全家生计。”
庄稼人本就活得谨小慎微,畏惧官府威压。
纵然被苛税压榨得苦不堪言,也不敢赌上一家老小的安稳出头。
他缓步走到村落中央,用内力扬声开口,声音清晰传遍附近几条街巷:
“诸位乡亲,我知晓大家心中顾虑,害怕遭到官府报复。
“今日不妨坦诚相告,我曹宝林,乃是靖远侯府世子。
“我的外公,便是咱们安昌府蒋知府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街巷之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门缝之后,无数双眼睛悄悄向外张望。
众人只当曹宝林是普通富家少年,万万想不到,他竟拥有这么大靠山。
曹宝林运起内力高声说道:
“陶县令不过清河县一地县令,归蒋知府管辖。
只要大家如实写下被盘剥的经过,签下证词。
侯府与知府衙门自会护住所有人。
绝不允许任何人借机寻仇,秋后算账!”
躲藏在屋内的村民心中动摇,一边是作恶的陶县令,一边是高高在上的侯府、知府大人,权衡利弊之下,恐惧渐渐散去。
不多时,第一户农户推开木门,小心翼翼走向大槐树。
陆续走出宅院。
有人诉说家中粮食被衙役搜刮一空,有人哭诉卖了女儿凑齐祈雨税修缮税等等。
一桩桩一件件,尽数是陶县令横征暴敛的罪证。
曹宝林端坐树下,执笔仔细记录每个人的遭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