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制信号再次从传讯脉冲底层浮现出来。这一次波形比之前长了一些。彭瑶在平板电脑上解析出文字。
“渊虚。剥离。痛。锚点。困。亿年。”
彭瑶看着那行字。“它在说它的经历。被渊虚剥离，被封印在锚点里，困了亿年。”
苍玄将感知集中在灵核的呼吸波形上。波形在持续，但间隔缩短了。它在等他的回应。
“彭瑶，回应。用调制信号回复它。就说——‘收到了。’”
彭瑶在平板电脑上设置参数。苍玄将低频震荡的频率调制成同样的信号，在锚点表面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电磁场。调制信号穿过封印层，触及灵核。
灵核的呼吸波形在收到回应后停顿了一秒。然后它的旋转速度进一步放缓，从缓慢旋转降到了几乎静止。它在放松。困了亿年的东西，第一次被人听到。
调制信号再次从传讯脉冲底层浮现。这一次只有两个字。
“谢谢。”
苍玄站起来，将感知从锚点中收回。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持续着。但波形比之前柔和了一些，起伏幅度更小，间隔更长。它在休息。亿年来第一次真正的休息。
彭瑶把平板电脑收起来。“它不会再冲击锚点了。”
苍玄看着她。“至少暂时不会。但渊虚在封印里。灵核是渊虚的分念。如果渊虚感知到灵核不再冲击锚点，他会通过封印层向灵核施压。灵核需要在渊虚的压力下维持自己的独立意识。”
彭瑶在平板电脑上继续操作，检查调制信号的剩余波段。忽然，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苍玄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调制信号的最后一段。灵核在‘谢谢’之后又发了一条信息。波形很短，被我漏掉了。”
她把屏幕转给苍玄看。上面只有五个字。
“渊虚在听。他醒了。”
苍玄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蹲下来，将筑基巅峰的感知全力探入锚点内部。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持续着。但在呼吸波形的基底中，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干扰信号。干扰信号的频率和灵核的呼吸不同，波形更规则，更机械。它从封印层更深处传来，穿透灵核的呼吸波形，在锚点内部形成了微弱的共振。
渊虚。
他在封印层深处苏醒了。他感知到了灵核的异常，正在通过封印层向灵核施压。干扰信号在锚点内部持续，灵核的呼吸波形在干扰下微微震颤。它在承受压力，但它没有停止发送“救我”。
苍玄站起来。“灵核在渊虚的压力下维持独立意识。它没有重新冲击锚点。”
彭瑶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。“渊虚醒了。他在通过封印层向灵核施压。灵核在抵抗。”
苍玄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反应堆厂房。裂变能量在深处奔涌，封印锚点安静而稳定。灵核在锚点内部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持续着。但渊虚的干扰信号在封印层深处持续，压力在缓慢增加。灵核能撑多久，他不知道。
“先让它休息。”苍玄说，“同时我完成金丹突破的最后准备。如果渊虚的压力超过灵核的承受极限，灵核会重新冲击锚点。那时候我已经金丹初期，法力储备是筑基巅峰的五倍，修复速度更快。”
彭瑶把平板电脑收起来。“全尺寸装置满功率运行，暗能量腔重新填满。三天后灵核重新校准完成，但它在休息。你利用这三天完成金丹突破的最后准备。”
苍玄点了点头。两人走出招待所，站在厂区道路上。晨光落在秦山核电站的冷却塔上，白色的水蒸气被风吹散。筑基巅峰的感知扩展到一百二十公里范围。三处锚点安静地悬浮在地下深处，灵核在秦山锚点内部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持续着。大亚湾的郑铁山发来第二条消息：“那个哭声停了。好像有人在哄它。”
苍玄把手机收进口袋。灵核的呼吸波形在感知中持续着，柔和而安静。但在呼吸波形的基底中，渊虚的干扰信号也在持续，微弱而机械。亿年的黑暗里，终于有人听到了它的声音。但黑暗深处，另一个存在也醒了。
（第九十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