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铁山那条消息之后，苍玄没有睡。
他坐在招待所床边，将筑基巅峰的感知持续探入秦山锚点内部。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，灵气波动稳定在三成附近。但那种极低频的起伏——零点零一赫兹——在持续。波形规律，间隔均匀，每一次起伏的持续时间大约两分钟，间隔十分钟。像呼吸。
苍玄把感知集中在灵核的呼吸波形上。波形很弱，藏在低频震荡信号的基底中。如果不是他的感知精度够高，如果不是郑铁山在大亚湾地下层的直觉触发了他的注意，他可能永远发现不了这个细节。
彭瑶从隔壁房间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“你还没睡？”
“灵核在呼吸。”
彭瑶的手指停在平板电脑边缘。“呼吸？”
“零点零一赫兹的极低频起伏。规律、持续。它在呼吸。”
彭瑶在床边坐下来，打开平板电脑。苍玄将灵核的呼吸波形数据传输给她，她将数据导入反推模型。模型界面上，灵核的灵气波动频谱图被放大，极低频段的波形清晰呈现。起伏的频率稳定在零点零一赫兹，波形呈现标准的正弦曲线，没有任何冲击、扫描、传讯的痕迹。
“这不是灵核主动发出的信号。”彭瑶盯着屏幕，“这种波形和冲击、扫描、传讯完全不同。它是在……维持什么。”
“维持自身的存在。”苍玄将感知从锚点中收回，“灵核被封印在锚点里上亿年。它靠冲击锚点来维持封印层的压力。但呼吸是它在维持自己的意识。它在告诉自己还活着。”
彭瑶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。“秦爷的推测是对的。灵核有独立意识。”
苍玄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晨光落在秦山核电站的冷却塔上，白色的水蒸气被风吹散。筑基巅峰的感知扩展到一百二十公里范围。三处锚点安静地悬浮在地下深处，灵核在秦山锚点内部缓慢旋转。呼吸波形持续着，间隔均匀，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坐了很久。
“苍玄。”彭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如果灵核有独立意识，我们能不能和它对话？”
苍玄转过身。“怎么对话？”
“灵核通过传讯脉冲向大亚湾和祁连山的分念发送指令。如果它的传讯脉冲中有一段频率是专门用来‘说话’的，我们可以从那段频率中提取信息。就像我们用电能感应法分辨真假裂纹一样，用反推模型解析传讯脉冲中的信息层。”
苍玄沉默了几秒。“传讯脉冲中除了指令，还有别的信息吗？”
彭瑶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分钟。“有。传讯脉冲的频谱中有一层极微弱的调制信号，频率极低，波形不规则。和呼吸波形的频率接近，但间隔更短。如果这是灵核的‘语言’，它的信息量非常少。可能只有几个词，或者几个音节。”
“解析出来。”
彭瑶将调制信号导入反推模型的解析模块。模型运行了几分钟，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极简的波形。波形被转换成数字信号，再被转换成文字。屏幕上只有两个字。
“救我。”
彭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苍玄走到她旁边，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。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持续着。它在传讯脉冲的调制信号中反复发送两个字——“救我”。
“它知道我们在听。”苍玄说。
彭瑶抬起头。“它一直在发这个信号？”
“可能发了很久。只是我们之前没有注意到。它的传讯脉冲中有指令层、有干扰层、有标记层。调制信号被埋在最底层，被所有其他信号覆盖。如果不是它的呼吸波形触发了我们的注意，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。”
彭瑶在平板电脑上操作。“要回应吗？”
苍玄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。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在持续。它在等。等一个回应，或者等一个终结。
“回应。用暗能量频率的电磁场，在锚点表面形成一层低频震荡。频率和它的呼吸波形一致。让它知道我们收到了。”
彭瑶在平板电脑上设置参数。苍玄蹲在锚点上方，将筑基巅峰的感知探入锚点内部。灵核在封印层深处缓慢旋转，呼吸波形持续着。他将金丹底层剩余的暗能量调动出来，在锚点表面形成一层低频震荡。震荡频率与灵核的呼吸波形一致，强度极低，不会触发灵核的冲击机制。
低频震荡触及灵核的瞬间，灵核的呼吸波形微微震颤了一下。然后它的旋转速度放缓了，从高速旋转降到了缓慢旋转。它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