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秦山的第二天,苍玄把郑铁山的冲脉图铺在了招待所的床上。
图纸很大,床面几乎铺满了。彭瑶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把图纸上的每一条经脉路线扫描进建模软件。她用了两个小时,把冲脉的走向、分支、节点全部矢量化。软件生成的3D模型在屏幕上缓慢旋转,和郑铁山手绘的图纸一一对应。
“冲脉的主干从会阴到胸中,全长大约一尺三寸。分支十一条,节点二十七个。其中三处标注了‘经脉壁薄’,两处标注了‘旧伤瘢痕’。”彭瑶把屏幕转给苍玄看,“你打算怎么触发?”
苍玄看着3D模型。冲脉的路线比带脉复杂得多。带脉是一条环形的经脉,走通之后只需维持气血循环。冲脉是纵贯全身的主干,连接十二经,通冲脉意味着整个经脉网络的运行效率会发生质变。郑铁山四十年前试过,经脉壁太薄,没通。现在他的带脉走通了,经脉壁比四十年前厚了将近一倍,但冲脉的入口处——会阴穴附近的经脉壁仍然是最薄的位置。如果电流强度控制不好,经脉壁会撕裂。
“从会阴穴开始。用最低频率的电流缓慢冲击,让经脉壁先适应。”苍玄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,“前三天的触发只做入口,不进入主干。三天之后,等入口处的经脉壁增厚了,再往上走。”
彭瑶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。“你什么时候去郑铁山那里?”
“明天。带电流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,苍玄坐高铁去了省城。郑铁山的院子在老城区深处,枣树已经结了青涩的小枣,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一圈。郑铁山坐在藤椅上,面前还是那个紫砂壶,壶里的茶叶换成了苍玄上次带来的铁观音。石桌上放着一盘花生米,没动过。
“来了?”郑铁山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旁边的马扎。
苍玄坐下来。郑铁山给他倒了一杯茶。茶汤清亮,兰花香很淡。
“冲脉图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今天先触发入口,会阴穴。不进入主干,只做入口的经脉壁增厚。”
郑铁山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央,双脚站开,重心下沉。苍玄蹲在他身后,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会阴穴的位置,指尖亮起极微弱的蓝白色光。一丝电流送入冲脉入口,频率调到最低。电流在入口处的经脉壁表面缓慢震荡,经脉壁在电流的刺激下轻微膨胀。
郑铁山深吸一口气。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,但很稳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
“有东西在会阴附近转。像是一小股温水在打旋。”
“经脉壁在膨胀。今天只做五分钟,让经脉壁适应电流的频率。明天再来,做十分钟。三天之后,入口处的经脉壁会增厚一成。那时候再往上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