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瑶拿出笔记本，翻到之前记录的大亚湾厂区布局图。“反应堆厂房外围有辐射。周远明说安全距离内可以进，但需要辐射监测仪和防护装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只需要靠近到厂房外围两百米的位置。那个距离的辐射量在安全范围内，但电磁场强度是碎石滩的十倍。”
彭瑶合上笔记本。“我去找韩工。军方的人应该能安排。”
当天下午，韩工带着一套辐射监测仪和防护装备来到招待所。装备不重，一件薄型的防护背心，一个挂在腰间的监测仪。韩工把装备递给苍玄。
“反应堆厂房外围两百米处有一个检修平台，平时用来监测厂房外墙的辐射泄漏。平台上有电源接口，可以在那里停留。监测仪超过阈值会自动报警。”
苍玄穿上防护背心，挂好监测仪。韩工带他穿过厂区的几道安检门，走过长长的管道走廊，最后在反应堆厂房北侧的一座检修平台上停下来。平台距离厂房外墙大约两百米，视野开阔，能看到厂房的巨大穹顶和周围密密麻麻的管道。
苍玄在平台上盘腿坐下。裂变能量从厂房内部向外扩散，经过厚厚的混凝土屏蔽层后衰减了大半，但剩余的能量密度依然远超碎石滩。他闭上眼，将九层圆满的法力收拢在漩涡中心，开始第二次筑基尝试。
压缩、压缩、再压缩。液态法力在压力下密度急剧上升，漩涡中心的压力越来越大。这一次，裂变能量的持续输入弥补了压缩过程中的损耗。法力在压缩中逐渐接近固态，丹田中的漩涡从五千二百转跳到六千转，转速越来越快，压力越来越大。
四十分钟后，压缩到了九成。距离完全固化只差最后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。苍玄睁开眼，看到监测仪上的读数正在快速上升。辐射剂量超过了阈值。厂房外墙的某个位置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缝。裂变能量从裂缝中泄漏出来，直接冲击着检修平台。
苍玄站起来，将九层的法力收拢回丹田。筑基的压缩过程被打断，液态法力重新膨胀，经脉壁剧烈震荡。他咬紧牙关，稳住法力，一步一步走下检修平台。
韩工在平台下面等着，看到监测仪的读数，脸色变了。“厂房外墙有裂缝。我马上通知主控室。”
苍玄靠在管道上，喘了几口气。鼻腔里有血，他用袖子擦了擦。筑基的第二次尝试失败了，但失败的原因不是法力不够，是环境出了问题。厂房外墙的裂缝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周远明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反应堆厂房外墙有裂缝，辐射泄漏。筑基被打断。需要换位置。”
周远明的回复来得很快：“裂缝的事我通知核电站。你等我消息。”
苍玄把手机收起来。彭瑶从管道走廊尽头跑过来，看到他脸上的血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又失败了？”
“厂房裂缝。辐射泄漏。”
彭瑶站在他面前，嘴唇抿得很紧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。“你还有几天？”
苍玄看着远处的反应堆厂房。封印碎裂的时间在逼近，秦山的分念脉冲频率已经缩到了零点一秒。他需要尽快筑基，但大亚湾的反应堆厂房外墙裂缝让他的第三次尝试也无法进行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，“三天之内必须筑基。否则来不及去秦山。”
彭瑶攥紧了拳头。“周远明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苍玄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屏幕，是周远明发来的：“裂缝在抢修，预计两天。大亚湾不行，换秦山。秦山反应堆厂房外围有同样的检修平台，分念已经收回，没有压制。你今晚出发，明天凌晨到。到了直接去平台，方研究员在秦山等你。”
苍玄把消息给彭瑶看。彭瑶读了一遍，抬起头。“今晚出发？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彭瑶没有犹豫。她转身往招待所跑。“我去收拾东西。十分钟。”
苍玄站在管道走廊里，将九层的法力运转了一个周天。丹田中的液态漩涡稳定在五千转，筑基失败的冲击还在经脉中残留着酸胀感。但他没有时间休养。今晚出发，明天凌晨到秦山。在封印碎裂之前，他要在秦山完成筑基。
（第三十九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