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炼在第三天出了效果。
苍玄坐在环形线圈中央，高频电流穿过经脉壁上的裂隙。五百赫兹的脉冲电流从线圈中涌出，沿着经脉壁的裂缝边缘震荡。电流的脉冲频率和裂隙的愈合速度同步，每一次脉冲都把裂隙边缘的细胞撕裂一点，然后让它在电流的热效应下加速愈合。撕裂、愈合、撕裂、愈合。像锻铁一样反复捶打，经脉壁在每一次循环中变厚一分。
三天六次淬炼之后，经脉壁的厚度恢复了八成。裂隙边缘不再膨胀，法力通过时平稳了许多。照这个速度，七天之后经脉壁会比原来厚三成。
苍玄从线圈中走出来的时候，周远明站在仓库门口。
他一个人来的，手里提着那个旧公文包。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，看着苍玄从线圈中走出来，看着韩工在操作台上记录数据。苍玄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，走到周远明面前。
“淬炼效果怎么样？”周远明问。
“八成。剩下一周能恢复到正常厚度，外加三成余量。”
周远明点了点头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。“我这次来，不只是看淬炼。”
苍玄看着他。
“南天门项目组想把你的修炼方法标准化。”周远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翻开。上面是一张流程图，从“电能感应”到“经脉淬炼”到“核能炼化”，每一步都标注了参数。文件封面写着“电能修行体系标准化方案”。
“标准化？”苍玄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我们分析了你从凝气一层到八层的所有数据——感知范围、法力容量、突破时间、经脉宽度。根据这些数据，项目组设计了一套标准化的训练流程。如果能量产，南天门可以训练出一批‘电能修士’，在未来的灵气复苏环境中保持对抗能力。”
苍玄把文件翻了一遍。参数很详细，从经脉路线到电流频率，从修炼时长到突破节点，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看起来很科学，很规范。
他把文件合上，还给周远明。“做不到。”
周远明的表情没有变化。“哪里做不到？”
“每个人的经脉不同。赵猛的经脉宽但壁薄，陈远山的经脉窄但壁厚，郑铁山的经脉已经走通了带脉，结构完全不一样。同样的电流频率，在赵猛身上能触发突破，在陈远山身上会撕裂经脉。标准化意味着用一种频率去适应所有人。适应不了的人，经脉会废掉。”
周远明翻开文件，指着其中一页。“项目组考虑了这个问题，设计了频率可调的方案。每个人的经脉参数不同，可以根据实测数据调整频率。”
“谁来实测？谁来调整？你们有多少人能做精准的经脉感知？”苍玄看着他，“我能感知到零点一毫米的裂缝，能分辨出不同人经脉中气流的速度差异。你们的仪器做不到。没有仪器，就没有准确的实测数据。没有数据，频率可调的方案就是空架子。”
周远明合上文件。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只有你能做这件事。”
“对。至少现在只有我。”
周远明把文件收回公文包，靠在仓库门框上，看着远处的反应堆厂房。海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咸湿的潮气。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，这套东西怎么办？”
苍玄看着他。“所以我需要时间。等我的修为再高一些，感知能力再强一些，可以把经脉感知的原理写成一套可教授的方法。不是标准化的训练流程，是标准化的‘感知法’。让更多的人能学会感知经脉，然后各自调整各自的频率。这才是可复制的路。”
周远明盯着他看了几秒。“那套感知法，要多久能写出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