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两人出了招待所。大亚湾核电站的外围有一条沿海步道，沿着海岸线延伸。海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咸湿的潮气。步道上偶尔有人经过，都是核电站的工作人员，穿着工装，行色匆匆。
苍玄走在步道上，目光落在海面上。他的感知开着，覆盖着方圆两千五百米的范围。核电站的裂变能量从反应堆厂房方向涌来，经过泵房和辅助厂房的电磁场，汇入他的感知范围。没有分念的压制，能量信号清晰而稳定。
他停住脚步，闭眼感知了几秒。“反应堆厂房外围的电磁场强度，比泵房附近高出一个数量级。”
彭瑶拿出笔记本。“你能在那里修炼吗？”
“现在不能。八层的经脉承受不住。筑基之后可以。”
彭瑶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“所以你的路线是——淬炼经脉，突破九层，筑基，然后靠近反应堆。”
“对。”
两人继续沿着步道走。走到步道尽头的时候，苍玄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周远明发来的消息：“淬炼设备在路上了。韩工后天到。另外，秦山的分念脉冲频率又变了。间隔从一秒半缩到了半秒。它在加速。”
苍玄把手机收起来。秦山的分念在加速，封印在加速碎裂。他需要尽快淬炼经脉，突破九层，筑基。每一步都踩着倒计时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过身，“回去。”
彭瑶跟在他旁边，步子和他保持一致。海风从南边吹来，吹动她的头发。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，抬头看着苍玄的侧脸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苍玄看着远处的反应堆厂房。四座圆柱形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银灰色的光，冷却塔顶的水蒸气被风吹散，融入海面上空厚重的云层。筑基。核裂变。渊虚。这些词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闪过。
“在想筑基之后的事。”他说，“筑基之后，我会离开大亚湾。”
彭瑶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去哪？”
“秦山。封印在那里。渊虚在那里。我要在他出来之前，把封印重新封上。”
彭瑶没有说话。两人走回招待所，上了楼。苍玄站在房间门口，掏出钥匙。
“彭瑶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筑基之后，你不能跟我去秦山。太危险。”
彭瑶站在自己房间门口，手里攥着钥匙。她看着苍玄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打开门，走进去，关上门。苍玄站在走廊里，听着她房间里的动静——她把背包放在椅子上，打开手机，新建了一条备忘录。笔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很轻很轻。
苍玄走回自己房间，坐在床边。他闭上眼，将八层的法力运转了一个周天。丹田中的液态漩涡稳定在三千转。距离九层突破需要的四千八百转，还差很多。但经脉已经恢复了，淬炼设备一周后到。他需要在淬炼之后，用最快的速度突破九层，然后筑基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那本《等离子体物理导论》，翻到折角的一页。书页上有他之前用钢笔画的线，标注了托卡马克磁场位形和混元环的对比。筑基之后，他需要把混元环的理论和核电站的实际结构结合起来。不是造聚变装置，是用聚变原理来锻造自己的基台。
他把书合上，放在胸口。海风从窗外吹来，带着春天的尾声和夏天的前奏。
（第三十五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