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泵房。
苍玄没有退。他站在辅助厂房和泵房之间的管道走廊里,将八层的法力沉入经脉。五个人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围成一个半圆。最前面那个穿着深灰色工装夹克,面容平淡,眼神空洞。和秦山那三个修士一样的空洞。
“灵核在休眠。你们不该来。”苍玄说。
“休眠的分念也是分念。”那个人开口了,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,“你靠近它,它就醒了。你修炼的时候,它在吸收你的残余法力。你以为你在修炼,其实你在喂养它。”
苍玄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感知着泵房方向的分念信号——比第一天强了一些,但依然很弱。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,那他这几天修炼时散逸的法力,确实被分念吸收了。分念在假装休眠,等他放松警惕。
“你们是来阻止我的?”
“我们是来唤醒它的。”
五个人同时动了。动作比秦山那三个更快,灵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更厚的光膜。五拳,覆盖了所有闪避方向。苍玄没有闪。他将法力向体外释放,电磁场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屏障。五只拳头砸在屏障上,灵气光膜碎裂,但拳头的力量没有完全被挡住。苍玄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管道上。经脉中的法力震荡了一下,丹田中的液态漩涡转速骤降。
他右手电弧射出,以电磁脉冲的形式向四周扩散。五个人同时僵住,手臂肌肉失去协调,灵气循环被切断。但只僵了一秒。他们的经脉比秦山那三个宽得多,灵气循环被切断的瞬间就强行重启。五个人同时后退一步,重新列阵。
苍玄没有给他们第二次机会。他将八层的法力集中在右手掌心,电弧从指尖射出,不是脉冲,是持续的高压电弧。电弧击中最近那个人的胸口,灵气光膜在电弧下碎裂,那个人飞出去,撞在管道上,滑落在地。第二个人从侧面冲上来,苍玄侧身让过,左手按在他的后背上,电流涌入他的经脉。那个人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。
剩下三个人同时扑上来。苍玄将电弧扩大成一片蓝白色的光幕,横在身前。三个人的拳头砸在光幕上,灵气光膜碎裂,手臂被电弧灼伤,皮肤上出现焦黑的痕迹。他们退后两步,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同时转身,消失在了管道走廊的阴影里。
苍玄收回电弧,靠在管道上喘了几口气。丹田中的液态漩涡转速降到了三千八百转。经脉中有几处酸胀,但不算严重。他闭上眼,将感知探向泵房方向。分念的信号变了。从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,变成了缓慢上升的活跃状态。它在苏醒。那个人说得对,他靠近分念,分念就醒了。他修炼时散逸的法力,被分念吸收了。
苍玄拿出手机,给彭瑶发消息:“分念醒了。撤到厂区外面去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,他的感知中出现了另一个信号。
从泵房方向传来,极其微弱,但正在快速增强。不是分念的灵气波动,是另一种东西。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、介于灵气和电能之间的、带着原子气息的能量。它在泵房内部凝聚,从分念的灵气结晶中涌出来,沿着泵房的电源线路向外扩散。扩散的速度极快,三秒之内覆盖了整个辅助厂房,五秒之内覆盖了半个厂区。
苍玄的经脉在这股能量触及的瞬间剧烈收缩。不是刺痛,是压迫。那股能量像一堵无形的墙,压在他的法力和经脉之间,将两者隔开。他的法力运转变得迟滞,感知范围从两千五百米骤降到五百米。
彭瑶从观测站里跑出来,沿着厂区道路往南跑。她的心跳很快,但步伐很稳。苍玄感知着她跑出了辅助厂房区域,跑进了厂区南侧的草地。那里距离泵房大约八百米。安全了。
然后分念的灵气结晶碎裂了。
泵房内部,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灵气结晶从铁芯中脱落,在电源线路的电磁场中悬浮了一瞬,然后爆开。灵气冲击波以泵房为圆心向四周扩散,苍玄的经脉在这股冲击波的冲击下剧烈震荡。他咬紧牙关,将八层的法力全力运转,抵挡冲击。经脉中有几处细小的裂隙,血液从鼻腔里渗出来,他抬手擦了一下,手背上一片红。
冲击波退去之后,泵房内部恢复了平静。分念的灵气结晶消失了,但那股介于灵气和电能之间的能量没有消散。它在泵房中央凝聚成一个轮廓——一个人形。模糊的、半透明的、由原子气息和灵气交织而成的虚影。
渊虚的化身。
虚影睁开眼,看着苍玄。它的目光穿过管道走廊的墙壁,穿过八百米的厂区距离,落在苍玄身上。
“师兄。”
声音不大,但苍玄听得清清楚楚。那个声音很年轻,比亿年前更年轻。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,用那种还没有被岁月磨平的嗓音喊他。
苍玄站在管道走廊里,将八层的法力收拢回丹田。经脉中的裂隙还在,法力运转有些迟滞。但他站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