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核研院回来的第二天，苍玄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号码是省城的，他存过——周远明。消息很短：“周六晚上有空吗？想请你吃顿饭。就我们俩。”
苍玄把手机递给彭瑶看。彭瑶读了一遍，想了想。“他上次在核研院没怎么聊，只是安排身份。这次单独约你，应该是想谈条件。”
“你觉得他想要什么？”
“你的能力。核研院的特聘顾问身份已经办好了，下周就能去核电站。他这个时候约你，肯定不只是吃饭。”
苍玄沉默了几秒，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周六晚上六点，省城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。位置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，门面很小，只有一张桌子的包间。周远明已经到了，坐在桌边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正在看手机。看到苍玄进来，他放下手机，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周远明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这家店只做熟客，菜不错，环境安静。”
苍玄坐下来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龙井，明前新茶，味道很淡。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空调温度调得刚好，灯光柔和。周远明的呼吸平稳，心跳每分钟七十二下。他今天的状态比上次在核研院更放松，但苍玄能感知到他肩背肌肉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。他在准备谈判。
“你的身份办好了？”周远明先开口。
“办好了。下周去核电站。”
“方研究员跟我通了电话。她说你的感知精度比仪器高一个等级，联轴器偏差的事她验证了，是真的。”周远明夹了一筷子凉菜，放进嘴里，“她很少夸人。”
苍玄没有接话。他在等周远明说出真正的来意。
周远明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我直说了。恒昌能源在做一件事——在全国范围内铺设一套‘特殊设备监测网络’。核电站、火电厂、大型变电站，所有关键能源设施的核心设备，都需要高精度的状态监测。现在的传感器覆盖不够，很多故障发生在传感器盲区。你的能力可以补上这个盲区。”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加入恒昌能源，做技术总监。不用坐班，不用去公司。你只需要在每个季度去几个关键电站做一次巡检，用你的感知把设备状态‘扫’一遍。年薪三百万，外加项目分红。”
苍玄放下茶杯。三百万。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，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。但现在他不需要钱。他需要的是能量，是核电站，是突破九层和筑基。
“我不去。”
周远明的表情没有变化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需要的是核电站本身。不是巡检，是感知裂变能量。你的网络覆盖再多电站，也只是表面维护。我要的是核心。”
周远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苍玄。他的目光很稳，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。“你去核电站，是为了‘修炼’？”
苍玄没有否认。
周远明沉默了几秒，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。“你的修炼方式，我大致了解。陆专家跟我提过。以电能入道，以核能筑基。这条路前人没走过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你应该知道，这条路有多危险。”周远明放下茶壶，“核电站的核心区域，辐射强度很高。你的肉身能扛住电磁场，但扛不住中子辐射。你靠近反应堆，就是拿命在赌。”
苍玄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去？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周远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比我想的还固执。”他放下茶杯，换了一个话题，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？心跳很慢，体温偏低的那种。”
苍玄的动作停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们在省城活动很久了。我的人跟他们打过几次照面。”周远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调出一张照片，推过来。照片上是三个人的背影，穿着深灰色的夹克，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。心跳、体温、呼吸频率——苍玄感知不到照片里的人，但这三人的体态和步伐特征和他之前遇到的三低特征者一模一样。
“他们是什么人？”周远明问。
苍玄把手机推回去。“他们是我师弟的人。”
“你师弟？”
“渊虚。上古时代封印我的人。”
周远明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看着苍玄，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你查过我。你知道我从棺材里爬出来。那你应该也查过，我为什么在棺材里。”
周远明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包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他最终开口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。“渊虚的人来省城，目的是什么？”
“核电站。”
周远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“他们在核电站有活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