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缰绳递给护卫,让他们安顿好马匹。
“今夜歇息,养足精神,明日施法!” 他被引至寨中最敞亮的一间房,推门一看,满屋狼藉,脏乱得像被狗啃过。 王霄摇头,取出一座法坛盘坐其上,抱起一块西瓜大小的源晶,开始炼化。 整间屋子彻夜神光流转,一道道源气涌入苦海,不断淬炼;命泉之中,神力汩汩喷涌,飞速补足此前损耗。 原本已拓至极限的苦海,在源气冲刷下竟缓缓再扩;命泉泉眼也在滋养中悄然拓宽,喷涌愈发雄浑。 他全神贯注,借源气深挖自身命泉,直到天光破晓才收功停手。 开门一看,王山等人早已整齐列于门外。 衣甲上凝着晨霜,显然已在寒露中等候多时。 看到王霄现身,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,“走吧。” 王霄见他们眼神灼灼、跃跃欲试,便领着他们步入山寨院中,布下一座八卦法坛;中央案几上铺开黄纸,朱砂研匀,提笔待书。 他屏息凝神,执狼毫饱蘸朱砂,落笔如风、走势似龙,每一划都力透纸背;与此同时,一缕缕苦海神力顺笔锋游走,在黄符笔画间悄然灌注,待最后一笔收锋,符纸上倏然掠过一道温润金黄光晕,成了! 王霄一口气绘就五十道黄符,整整齐齐排在案上;随即盘坐于法坛核心位置,沉声问道:“你们可想清楚了?” “若接此符,承我法契,从此生生世世,皆为我座下之属。” 王山第一个起身,步至坛前,恭恭敬敬取走一道黄符,朗声道:“愿为少爷赴汤蹈火,永守左右,矢志不渝!” 护卫队齐声应和,声音震得檐角微颤:“愿为少爷赴汤蹈火,永守左右,矢志不渝!” 随后,一人接一人上前,肃容取符,退至两侧静立。 王霄颔首而立,掷地有声:“诸君赤诚,我必不负!他日若证长生真果,岂吝赐尔等不死之躯、神将之位!” “且听此法精要。” 他许下重诺,将这门秘法的诀窍娓娓道来。台下王山等人屏息敛神,唯恐漏掉一字。 此法源自青乌子所遗《长生手札》,其中载有《太平黄天残卷》,内含黄巾力士炼体之术, 与道家以阴魂铸道兵不同,此法专以活人为基,锻其筋骨、凝其心神,终成黄巾力士。 以融汇信仰之力的黄天神力制符,受符者引动神力洗髓伐毛,淬炼己身,是谓黄巾力士。 说白了,便是奉黄天为主,借其威能修行;故而此法对黄天及张角本人依存极深,当年张角一死,黄巾军顷刻溃散,正因力士受反噬而亡。 此法虽险,却别具匠心:张角确为一代奇才,竟能从道门黄巾力士道兵之术中另辟蹊径,创出一条凡人亦可登阶的修行路;更难得的是,此法见效极快,只要神力充盈,兵卒进境一日千里。 也正因此,黄巾初起之时,短短数月便横扫大汉八州。 眼下,这法子恰是王山等人的不二之选:他们本无灵根资质,寻常修行之路根本不通;而黄巾力士法绕开资质门槛,只须种下符印,借神力筑基,直至阳神境界之前,几乎无甚关隘阻滞。 王霄虽无黄天神力可借,但无妨,他掌中苦海神力,半分不逊于黄天之力! 讲明要害后,王霄命护卫队即刻起修。 王山带头,毫不犹豫依诀将黄符叠好吞服,继而双手结印,面向王霄全心礼敬:“礼赞法主!借神威以塑形,炼力士以卫道!” “金环映日喷霞彩,铁甲凝霜吞月华。常驻坛前听号令,每临尘世斩妖邪。” “愿献此身,竭尽所能,护持法主真道!” 王霄微微点头:“好!” “众志所请,悉数允诺!” 话音未落,五十道土黄色神力流光自他袖中迸出,如雨落般洒向众人, 刹那间,众人丹田泛起暖光,精气神被尽数熔炼,化作一股奇异炁流;那炁色如熟橙、灿若熔金,将五十人身形映照得宛如鎏金铸就。 “诸力士,机缘已至,此时不凝,更待何时!” 王霄一声断喝,如晨钟撞响,直透神魂! 王山等人浑身神光暴涨,背后虚影次第浮现,但见那些身影高达丈二,面如赤玉,须似墨绒;筋骨虬结,气力千钧;内着锦袄,外披金甲,面容竟与各自本相毫无二致,这正是黄巾力士所修本相,亦是他们日后立身之基。 往后只需借王霄神力不断温养此相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臻至传说中天兵天将之境。 本相显形后迅疾没入体内,主仆之契就此落定,再不可分;自此荣辱一体,生死同担。 “参见法主!” 众人起身行礼。 “仍唤我少爷便是。” “王山,你们既承我法契,即刻返回王家镇潜心修持。” 王霄收起法坛,转身欲行。 王山脸色微变,原以为炼法一毕,少爷便会一同回镇,谁料只遣他们先行。 “少爷,只我等回去?您……要去何处?安危如何?” 王霄拍了拍他肩膀,语气笃定:“我另有要事。至于安危,不必挂心,无人能杀我。” 心中又默补一句:除非有阳神老怪不顾脸面,从洞天里强行破界截杀;即便如此,他麾下尚有数十万道兵拱卫,再召守护灵关羽日夜操演军魂,纵阳神亲至,亦不足惧。 “你们回去勤加锤炼,尽快提升修为,不久之后,大有用处!” 王霄心中盘算:走水化蛟之期将近,届时东海天机必将彻底显露;若王山等人苦修不辍,凭黄巾力士速成之利,或可赶在关键之时堪用,届时必成一股不可小觑的臂助。 “是!我等定不负少爷所托!” 王山等人见王霄心意已决,当即领命,暗自发誓:回镇之后,昼夜不辍,务求早日精进,助少爷成大事。 “去吧!” 王霄挥手示意。 王山等人抱拳躬身,转身下山。 王霄则身形一纵,化作一道璀璨神虹冲天而起,直奔大辽行省而去。 神虹穿云破雾,一路疾驰至深夜;本拟一气飞抵,谁知凌晨时分,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, “月签触发,确认签到?” 王霄微微一怔,新月份又来了。 他立刻挑了座小城,催动虹光落进一处宅院里。 双脚刚沾地,便察觉不对:屋内空荡死寂,连一丝活气都无。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,整座宅子阴风盘绕、煞气凝滞,像被冻住的黑水般沉沉压着。 王霄顿住脚步,眯眼打量一圈:“凶宅?” 他心头直犯嘀咕:不至于吧?真有人倒霉成这样? 闯个秘境,怪物必带变异;落个脚,直接踩进凶宅门槛? 不行不行,这地方邪性太重,回头非得拉九叔来念几段净宅咒、烧三炷驱秽香不可,念头一闪而过,他已循着那股阴戾之气,径直往后院走去。 古井就在那儿,青砖围边,苔痕斑驳,井口黑黢黢的,仿佛一张吞光的嘴。 他俯身探头往下看,毫不忌讳井中会不会突然伸出一只枯手拽他下去。果然,寒气就是从这儿冒出来的,丝丝缕缕,阴冷刺骨。 古井……家宅恩怨的老桥段了:争宠、陷害、活埋,人一沉底,怨气不散,久而久之就化作厉鬼回来索命,杀得血流满地,最后总得靠道士或和尚出手镇压。这家莫非也走这条路子? 他站定片刻,没多琢磨,转身朝旁边一间厢房走去。 想来不过是大户人家的腌臜旧事,没什么新鲜劲儿。 反正只是借宿一晚,天亮就走,犯不着刨根问底。 若那东西识趣,大家相安无事;若它不长眼…… 脖子拧下来当球踢。 推门进去,厢房干干净净,连灰尘都少,显然常有人打扫。 王霄扫了一眼床铺,并未躺下,只拉开桌旁木凳,稳稳坐定。 “签到!” “签到成功!获得八奇技·神机百炼!” 好东西!他心念一动,当场领取。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:矿料提纯、机关构装、器物锻铸、炁炼御物……一条条技艺脉络清晰展开,层层递进。 “妙!太妙了!”王霄忍不住击掌赞叹。 神机百炼,是一人世界炼器巅峰所凝成的奇术,分“神机”与“百炼”两路。 “神机”擅造奇巧器械,马仙洪当年一口气炼出大批如花傀儡、修身炉等异物,便是此道显化; “百炼”则主攻速炼与夺器,顷刻间炼成强兵不算稀奇,战场上还能当场熔解、吞并对手法器,颇有几分红毛法门“兵字秘”的影子。 不过他对战斗应用兴趣不大。 男人动手,向来是拎起赶山鞭就冲,哪用得着临时炼器? 真正让他上心的,是炼器本身。 一人世界的炼器,讲的是以自身炁为食,日日温养、年年淬炼某件器物,久而久之,凡铁生灵性,朽木通玄机,最终蜕为专属法器。 这法子不靠符箓、禁制、铭文堆砌,纯粹靠炁养、靠时间磨,哪怕一块废铁,也能养出惊世之能。 而神机百炼,正是把这“养器”过程大幅压缩,省时、省力、省炁,却丝毫不损品质。 这才是王霄最想要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