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凝神细看那梁上小孔,心头微震:这才初成百目金光,尚且细如毫发,竟已有如此穿凿之力!
对神魂之伤暂不可测,但单论穿透之威,瓦梁尚且一击而穿,斩铁断钢,怕也不过举手之劳。 好神通!好道法! 王霄满心欢喜,原以为此术专克魂魄,没想到肉身杀伐也毫不含糊。 他抬手一抹,竖瞳悄然闭合,化作一道纤细金纹,宛若天生纹饰,衬得他气质愈显沉敛神秘。 初炼既成,后续便是水磨工夫:日日温养、时时蕴炼,方能渐成百目金光。 王霄心情舒畅,连每日祭炼“断头不死术”所需的木人,也不再觉得枯燥。 随着叩拜祭炼日久,木人与他气息日渐交融;待最后十数日功行圆满,木人气息已与他浑然一体,原本光秃秃的木面,竟浮现出七分相似的模糊五官。 到了炼法最后一日,王霄端坐法坛,膝上横放一把新购的鬼头刀,静候时机。 夜色渐浓,明月升至中天,他指尖掐算,耐心守候,直至子夜阴阳交汇、天机紊乱之刻临近,霍然起身,手中鬼头刀寒光一闪。 与此同时,那木人竟自行迈步,踉跄两步后,“咔”一声屈膝跪倒,脖颈低垂,活似刑场待斩之囚。 就在阴阳交泰、天机最乱那一瞬,王霄双手挥刀,依刑天不死符纹路,干净利落斩下木人首级! 木首滚地两圈,在王霄屏息注视下轰然自燃,顷刻化为灰烬;而那张黄帛所书的刑天不死符却完好无损,黑白二气如游龙缠绕其上。 王霄飞速拾起符纸,一圈绕上脖颈,符纸腾起黑白双焰,阴阳二气如纱如雾,层层裹住他头颅;待二气尽融头骨,阴阳交汇之刻已过,王霄心头一明:断头不死术,成了! 自此之后,但凡有人冲他脖颈以上下死手,性命无忧。 他念头微动,自系统仓库取出一柄宝剑,手腕一转,剑光绕颈而过,一颗六阳魁首应声飞起,颈间竟无半点血痕;那颗头颅非但未坠,反而悬于半空,自在盘旋。 王霄偏头打量自己的躯体,缓缓转了一圈;随即左手探出,稳稳托住头颅,轻轻按回脖颈,伤口眨眼弥合,肌肤光洁如初。 他左右晃了晃脖子,指尖摩挲着滑润如初的颈项,这下踏实了,削去一个致命破绽,脑袋从此不再是软肋。 说不定哪天还能学隋炀帝,仰天一笑:“大好头颅,谁来砍之?”权当解闷,耍一耍威风。 一口气炼成三门强横道法,王霄心情格外敞亮。 次日破天荒带上红姑娘与花灵,出门闲逛。 谁知刚走到街上,就见前方围了一圈人,正围着个牵着五只羊的行脚商;人群里,一个面相敦厚的农家汉子正梗着脖子,争执不休。 “出啥事了?” 王霄朝王山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拨开人群。 被挤开的人一扭头看见是王霄,立马退开,让出一条道。 “王少爷来了!” “真是王少爷!” 王家在镇上本就口碑好,王霄执掌家业后,声望更是节节攀升。 平日里王家办事公道、说话算数,镇上没人不服气。 里头那个脖子梗着、脸涨得通红的汉子一见王霄,眼睛顿时亮了,活像抓住救命稻草,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,王少爷!您快救救我儿子啊! “哎哟,别急,先起来说!” 王霄抬手示意王山扶人,到底怎么个情况? 那汉子手指直指那行脚商:“王少爷,今儿我带儿子进城赶集。” “我蹲下挑件货的工夫,这人就凑上来搭话,东一句西一句打听镇上的事儿,说想寻点生意门路。” “我也没多想,就跟他聊了几句镇上的事。后来口渴,他递来一壶水,我喝了一口,没过半刻就憋不住要去解手。” “等我回来,儿子没了!摊主说,孩子是跟着这人走了,去寻我。” “我追上去问,他一口咬定,孩子自己跑去找我了!” “这怎么可能?我儿子头回进镇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哪会自个儿乱窜!” 那行脚商不耐烦地一挥手,不是说了吗?你儿子自己溜了!你不信谁信? “你要说孩子跟我走了,我这马上就要出镇跑远路,刚买了五只羊……” “身上就揣着这点东西,我拿啥藏人?往哪儿藏?” 汉子被堵得哑口无言,脸涨成紫红色。 王霄却眯起眼,买羊带走? 眼下这年景,谁这么干买卖? 哄鬼呢! 他心头已有猜测,当即运起天子望气术扫了一眼,果然,那五只羊身上浮动的气机,压根不是牲畜之气,而是活生生的人气! “胆子不小啊,竟敢‘打絮巴造畜’,还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!” 王霄冷笑出声。 周围人一听,脸色齐变:“打絮巴造畜?” 这是种将活人炼作牲畜的阴毒邪术,早年专被拐子用,把人变成羊、牛、驴,赶出外地卖钱。 此术列为“十恶”之一,罪无可赦! 所谓十恶,即谋反、谋大逆、谋叛、恶逆、不道、大不敬、不孝、不睦、不义、内乱。 其中“不道”一条,明载:杀一家非死罪三人、肢解尸体、造畜、施蛊、魇魅。 足见此术有多遭天谴! 那行脚商万没想到,王霄张口就揭穿“造畜”二字,登时面如死灰,猛甩出一枚药丸砸在地上,“轰”一声炸开浓白烟雾,瞬间吞没四周。 “他要逃!” “拦住他!” “咳咳……”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,可白烟滚滚,视线全无,谁也瞧不见那人贩子躲在哪。 就连五感最灵的红姑娘,也只能听见有人逆着人流疾冲而出,想掷飞镖制敌,又怕误伤旁人,硬是不敢出手。 “还想跑?” 王霄冷哼一声,新练的道法正缺个试手的靶子,身怀利器,岂能不动? 他掏出一粒西瓜籽,以秘法摄取那人气息融入其中;再用指甲划破左小臂,将瓜籽按进血肉。 瓜籽遇血即生,眨眼间抽枝、开花、结果,一只人头大的西瓜,赫然长在臂上! 王霄抽出刀,手起刀落,西瓜应声滚落。 他心知肚明:那一截被瓜籽吸走的气血,已被彻底斩断、剥离。 好在他修的是红毛法,气血再生快得惊人,倒也不惧虚损。 “啊!” 一声凄厉惨叫从远处炸响。 待白烟散尽,众人惊见,那假扮行脚商的人贩子,早已身首异处! “这……” 众人面面相觑,虽猜到是王霄出手,毕竟镇上传说,王少爷是山君之主转世,连山中猛虎都听他号令。 可谁也没看清,他是如何在烟雾弥漫中,悄无声息割下对方脑袋的。 “王山,打水来!” 王霄吩咐一声,命人给五只羊灌水。 水刚下肚,五只羊齐齐打了个滚,眨眼化作五个胖墩墩的小男孩! “儿子!” 汉子一把抱住其中一个,转身对着王霄连连作揖。 “谢王少爷!谢王少爷!” 王霄摆摆手,王山,传令保安队,镇口检查站,今后凡进出王家镇,但凡携牲畜者,一律在关口喂水验查! “查出造孽者,当场格杀,无需审讯!” “若有人心虚弃畜而逃,同样格杀勿论!” 他又派王山把另四个孩子一一送回家。 随后带着红姑娘与花灵,在镇上慢悠悠兜了一圈。 等回到王家老宅时,街头巷尾已传开了:山君之主转世的王家少爷,快要飞升成仙了;那会造畜的拐子,被他隔空取了首级,真真是神通广大! 王霄听了只能苦笑点头:“对对对,你们说得都对,我嘛,正琢磨着原地腾云驾雾、举霞飞升呢。” 如今他一出门,满镇人见了,脸上全是敬畏混着好奇,仿佛身边走过一头活生生的恐龙。 为此,他干脆歇了一整天,接着便再度闭关。 不过这一回,他既没祭炼法器,也没打磨道术,只是静坐沉思,接下来,该铸一把什么样的器? 这一个多月来,靠着纯净源修行,他修为稳步提升,虽未跨过命泉、踏入神桥之境,但命泉愈发充盈澎湃,如今已如喷涌不息的火山口;原本九道神纹,也悄然发生变化…… 此刻,他体内已凝练出整整十九道神纹。 器道之路,他早已打定主意,一器破万法。 可究竟该把这十九道神纹锻造成何等形制的器?他一时难下决断。这器,往后要伴他一生,须得慎重再慎重。 仿红毛天帝,铸一口鼎? 鼎在古史中分量极重,既是权柄象征,亦为礼制重器,承载山河气运与万古沧桑。 可真让他顶着一口大鼎上阵搏杀,时而攥住鼎足抡圆砸人…… 未免太显笨拙,少了些锋芒气度。 换作宝塔? 塔乃镇压之器,厚重肃穆,自有摄服万灵之威。 但他打心底不喜这般沉滞之相。 刀枪剑戟? 太过直白,也太单薄。 他更倾向一件结构精妙、纹路繁复的器,唯有足够缜密的构造,才能自然勾勒出道痕,留下法则印记。 要不,学那位从不正眼瞧人的绝世奇才无始,炼一口钟? 无始钟、东皇钟,皆是古来赫赫有名的至强兵器,底蕴深厚,确为上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