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鹤翅膀轻振,转眼化作五只雪白仙鹤,翎羽如刃,目光如电。
“仙鹤诛邪,去!” 千鹤抬手一指,五鹤齐鸣,振翅扑向皇族僵尸! 鹤爪寒光一闪,抓向双肩,利爪撕过银甲,火花迸溅,甲面赫然留下数道深痕! 皇族僵尸挥刀斩鹤,刀锋未至,却被四目一剑拍在肩头,轰然炸开,整个人倒飞出去! 它刚撑地站起,又遭白鹤利爪撕扯,皮开肉绽;四目则趁势挥剑猛劈,剑影翻飞。 即便如此,这皇族僵尸依旧凶悍如初,刀剑相交,铿锵不绝,毫无颓势。 法坛之上,千鹤道长指尖翻飞掐出法诀,周身腾起一道道灼灼金焰。金焰在掌心急速聚拢,他双指连弹,五颗凝练如琥珀的金色法珠破空而出,稳稳撞上五只白鹤, 五鹤钉妖! 鹤唳穿云,五影倏然化作五道刺目金光,划出诡谲弧线,瞬息洞穿皇族僵尸四肢与颈骨,将其死死钉入地面,动弹不得。 四目道长瞳孔一缩,反手攥紧黄铜法剑,纵身跃起,剑尖朝下,挟着千钧之势直贯而下,“孽障,伏诛!” 王霄心头猛地一沉。 若这皇族僵尸此刻毙命,自己想吞其本源,怕是再无机会。他屏息紧盯,只见那柄沉甸甸的黄铜巨剑狠狠贯入僵尸胸膛,轰然将它钉死在地。 完了。王霄暗叹一声。 这一击,不死也废。 看来得另寻时机……莫非,等收尸时动手脚? “吼!” 谁料,皇族僵尸竟未当场崩解! 胸腹间尸气如溃堤般狂涌而出,可它通体却骤然亮起幽蓝电芒,噼啪炸响。首当其冲的四目道长握剑之手被雷光缠住,浑身剧烈抽搐,节奏分明,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木偶。 “糟!它遭天雷劈过,竟能把阴气炼成尸雷!” 千鹤道长失声惊呼。 雷霆本属至阳,专克邪祟;可阴阳相生,亦有阴雷,龙虎山秘传的“五脏雷”便是此道极致:无声无息,专蚀脏腑,耗精损气。若四目被这尸雷锁住脱身不得,不出片刻,必是五内焦枯、元气尽散而亡! 千鹤道长心急如焚,抬腿就是一记狠踹,正中四目面门! 被雷光吸附的四目脸颊猛然震颤,如浪拍岸,眼镜当场甩飞;借着这一踹之力,他手指一松,黄铜巨剑终于脱手。 两人踉跄落地。 而被钉在地上的皇族僵尸仰天嘶嚎,声非人语,幽蓝雷霆接连爆开,贯胸巨剑轰然炸裂,断刃倒射; 四肢与脊椎处的五道金光柱齐齐崩碎! 海量尸气裹着雷光喷薄而出,原地炸开一团幽蓝电火,泥块横飞,电弧眨眼蔓延数丈。 众人顿觉皮肉发麻,如遭蚁噬;王山等人面色惨白,单膝跪地; 王霄则胸口一空,掠过身上的电弧竟直接灼灭了体内部分生命精气, 脚下虚浮,几乎栽倒。 好在他苦海精气充盈,转瞬便稳住身形。 原来阴雷是这般滋味:不伤皮肉,直掏五脏六腑的生机。阴毒至此,才叫“阴雷”。 刚挣脱束缚的皇族僵尸见众人受创,正欲扑杀,却见王霄立在原地,毫发无损。 它迟疑一瞬,掉头直扑小王爷,五指箕张,就要攫人而去,谁知本该护主的乌公公,竟缩在角落抖如筛糠,装得比谁都真。 王霄一眼看穿:皇族僵尸气机萎靡,显然被四目三人联手重创,此刻急于以至亲之血续命,甚至借此突破。 可他怎会放它如愿? 等的就是这一刻,三人把它打残,正是收割良机! 他腰间神仙索一抖,“嗖”地缠住小王爷手腕,猛力一拽, 啊! 小王爷跌进他怀里,王霄这才发现对方右臂已泛起青黑爪痕,尸毒正沿血脉向上漫延。 刚到手的人质,眼看就要废掉。 皇族僵尸见王霄安然无恙,眼神一滞,转身便逃。 王霄顺势将小王爷往千鹤道长怀里一推, 千鹤道长,他中了尸毒,交给你了。 “我去追它。趁它重伤未愈,彻底铲除,免得祸害一方。” 话音未落,人已没入浓黑夜色。 哎?王小哥!别,千鹤道长话音未落,王霄身影早已消失。 他刚欲追出,低头一看怀中小王爷唇色发紫、气息奄奄,此处唯他能施术解毒,只得折返法坛准备施救。 而方才还在发抖的乌公公,不知何时已踪迹全无。 王霄循着皇族僵尸残存的气息疾追,不多时便堵住了仓皇奔逃的它。 那僵尸身上伤口不断渗出灰白尸气,银甲光泽黯淡,提刀戒备,却脚步虚浮。 王霄嘴角微扬,不退反退,远远站着,静静看着它一点点泄尽尸气。 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 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撑几息。” 他不动,只盯。 眼见那身亮银战甲渐渐失去光泽,唯有一事可惜:先前喂下的三尸脑神丹所含尸虫气机,已在刚才那阵尸雷中尽数湮灭。 果然,旧日武学之物,在此界终有局限。 若炼成蛊虫,或能让此丹真正在此方天地显威。 尸气持续外泄,皇族僵尸愈发焦躁。 若再寻不到活血疗伤,必死无疑。 而方圆百步之内,唯一能见的血食,只有眼前这个纹丝不动的王霄。 它目光渐冷,杀意翻涌。 王霄亦从它躁动不安的气机里,嗅到了孤注一掷的凶悍,果然,下一瞬,它竟探出利爪,猛地插进胸前那道被四目道长撕开的创口,狠狠一抠! 一股浑厚尸气喷涌而出,随即幽蓝电光一闪,“轰!” 整具身躯裹着雷光幻影,暴射而来! 又来了?皇族僵尸这招僵尸版的“三千雷动”,让王霄猛然想起当初青乌子用血遁术差点将自己阴死的旧事。好在,他早有提防,王霄缓缓抬手,五指划开一道深奥难测的弧线,仿佛双掌正托起一座沉甸甸的远古神岳。 苦海之内,生命精气如沸水翻腾,轰然奔涌;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体内炸开,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 正为小王爷施法的千鹤道长骤然抬头,眼神一凝,苍老、厚重、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这是什么道术? 王霄双臂环抱,一尊巍峨山影赫然浮现:峰峦层叠,纤毫毕现;林木森森、溪流飞泻、瀑布垂天,甚至有灵兽踏径、飞鸟掠空…… 那山影虽虚,却似自洪荒而降,镇压万古,不可撼动。 他挟山而上,迎着一路火花迸射、电光撕裂空气扑来的皇族僵尸,狠狠一撞! “轰!” 本就伤痕累累的皇族僵尸,被“抱山印”当场震碎尸甲,骨节寸寸爆响,如炒豆般密集炸裂;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尸身,顷刻塌陷成一摊瘫软烂肉,瘫在地上再无动静。 抱山印! 这还是王霄抽中此秘术后,头一回实战出手。 一击之威,果然不负所望。 他蹲下身,伸手按在那具彻底断绝生机的皇族僵尸脊骨上,指腹触到的全是错位碎裂的骨茬。 王霄心中了然:终究不是以纯阳神力催动,威势打了折扣;否则这一记,早该把它碾成齑粉。 “僵尸的本源……还真是稀世之物。” 他搓了搓手。寻常僵尸,不过怨气、死气、阴气堆砌而成,本质是死物,谈不上什么本源;而这只皇族僵尸,先被人炼为甲尸,又遭天雷劈打异变,体内竟生出变异僵尸本源,实打实的一等一滋补圣品。 不过,吞炼之前,得先摁住一个小麻烦。 王霄目光一扫,两里开外,一道凌厉气机正急速逼近。 他反手抽出赶山鞭,顺着千鹤道长先前钉入皇族僵尸脊椎的创口,狠狠贯入,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本已残损的脊骨被彻底钉断、绞碎,整具尸身牢牢钉死在地。 这下,总该老实躺平了吧? 他负手而立,静候来人。 没过多久,乌公公踏枝而来,足尖轻点树梢,稳稳停住。 一眼瞧见王霄,又瞥见旁边被钉在地上的皇族僵尸,脸上怒意一闪即逝;随即指尖微翘,摆出兰花指,声音甜腻又阴冷: “王小哥儿,多谢你寻回王爷遗骸,不然杂家回宫,还真不好交代呢。” “这份功劳,杂家记下了,回去定为你美言几句。荣华富贵不敢许,金银珠宝,少不了你的。” 王霄右手搭在赶山鞭柄上,不紧不慢道:“赏赐就不必了,我对钱财没兴趣。 倒是你们接连盗取边疆大将尸身,炼成僵尸,究竟图个什么?乌公公,能说说吗?” 乌公公扶着树干的手猛地一收,树皮簌簌剥落,木屑纷扬。 “王小哥儿,咱家在宫里熬了半辈子,悟出几条活命的道理,今儿送你一句,耳朵该聋的时候聋,嘴巴该闭的时候闭,眼睛该瞎的时候瞎,手该缩的时候缩。 有些事,不是会两手旁门左道,就能掺和的。” “王小哥儿,你说是不是?” 他语调阴阳怪气,寒意渗人;话音未落,忽又似想起什么,眯眼看向王霄:“对了……你有没有觉得,身子发软,提不起劲儿?” 王霄眉心一蹙,试着提了口气,果然浑身滞涩,四肢发沉。本以为是连番恶战后的疲惫, 可看乌公公那副笃定模样,怕是早被下了套。什么时候下的? 淦!最近自己下药下得挺顺手,没想到今天反被别人悄无声息喂了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