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双掌扣紧僵尸颅骨,催动吞天魔功。一道幽暗光流倏然掠过,僵尸身上一缕缕银灰色本源精气被硬生生抽离,如细流归海,尽数涌入王霄苦海。
“吼!” 皇族僵尸猛然惊觉危险,浑身尸肌绷紧,疯狂扭动挣扎。黑山力士青筋暴起,死死攥住玄铁锁链,指节发白。 王霄双足稳踩在它肩头,宛如生根入岩。任它暴烈翻腾,身形岿然不动。苦海随本源涌入,浪涛翻涌,一浪高过一浪;生命之轮急速旋转,喷吐出磅礴精气,“呃啊!” 他全力攫取,不断冲击苦海承载极限。 僵尸仰天怒啸,周身尸气轰然炸开,缠绕其身的玄铁锁链竟发出刺耳脆响,寸寸崩裂!王霄耳中灌满金属撕裂的尖鸣,眼见锁链裂纹飞速蔓延,他当即收功,纵身跃下,疾退至帐篷之外。 恰在此时,法坛刚立稳当。 “阿霄,里面怎样?” 四目道长见他疾步而出,立刻开口。话音未落,帐内已传来“嘣!嘣!嘣!”几声闷响,似是锁链彻底崩断。王霄手一扬,黑山力士化作一枚法豆,嗖地飞回掌心。 寒光乍起,刀芒劈开帐幕! 皇族僵尸杀气腾腾冲出。 “银甲尸?!” 千鹤道长目光扫过它裸露在外的银白肌肤,脸色骤变。 “我初见时,分明只是寻常僵尸!” 四目道长眯眼打量,神色凝重,银甲尸,堪比阴神修士。眼下三人虽皆为阴神境,却人人带伤,未必能稳压此獠。若让它逃出生天,祸害一方,不知多少性命要葬送在它爪下。 “怕是这皇族将领战死边关时,便已被秘法炼入五金之气,只待运回都城,便可铸成甲尸。” “不料今日天雷劈落,反倒助它自行熔炼五金,一举蜕为银甲尸。” “咱们有伤在身,拖不得,得用阴神道法速决!” 千鹤与一休对视一眼,心知久战必生变故,当即颔首。四目弯腰从法坛下方拖出一口三米多长的木箱,掀开盖子,两柄黄铜法剑静静卧于其中。 “黄铜法剑?”千鹤眼睛一亮。 四目在茅山,除神打术出神入化,炼剑之术亦是一绝。此剑专克僵尸、精怪等有形邪祟,锋锐难当。 “喏,这两把借你们使。” 四目双手递出,分交千鹤与一休。 一休接过剑,略一迟疑:“道兄,剑都给了我们,你用什么?” “随便应付应付。” 四目掀开箱底暗格,抽出一柄近三米长、宽逾两丈的黄铜巨剑,这还叫“随便”? 一休掂了掂手中那柄,再瞧四目手中巨刃,自己这把倒像匕首一般小巧。 “道长!大师!快施法啊!” 王霄一声急呼,引得众人侧目。 那皇族僵尸一现身,便直扑夺它本源的王霄,战刀挥舞如狂风骤雨,招招致命。它本是边关悍将,武艺精熟;如今化为银甲尸,力拔山兮,皮坚胜铁。王霄一鞭抽去,只能震退它,却破不了防。更糟的是,他惦记着吞噬本源,不敢祭出陨落心炎,烧死了,就什么都捞不到了。眼下只得凭赶山鞭左挡右架,勉强招架那劈砍而来的战刀。 真挨上一刀,当场就得魂飞魄散。 不怕僵尸凶,就怕僵尸懂兵法,这会武的尸,真是凶得离谱。 龙树伏魔、筋肉虬张的四目、跑啊,你倒是再跑快点! 王霄被追得狼狈奔逃,唯一能毙命的陨落心炎又束手束脚。 对面那皇族僵尸仗着银甲不坏,只攻不守,战刀大开大阖,章法森严,尽显沙场宿将之威。谁料死后尸变,一身杀伐本领竟未丢半分,连临敌应变都毫不迟滞。 面对这般打法,血肉之躯的王霄处处受制,憋屈得几乎吐血。这一刻,他恨不得立刻修成一门锻体道法,不必二郎神那般肉身成圣,哪怕练就金刚不坏之躯,也足以硬撼此獠! 所幸四目三人及时察觉,迅速出手。 一休盘坐蒲团,双目微垂,十指结印,宝相庄严。 金辉自他体内弥漫而出,一株金色龙树自背后拔地而起。虽仅丈许高,却凝实如铸金而成,树身覆满龙鳞,恍若真龙盘踞;玉贝般的叶片无风自动,清净坚毅的禅意悄然弥散全场。 “龙树伏魔!定!” 一休低诵佛号,合十之手缓缓分开,右手垂地,左手竖于胸前。 身后龙树叶片叮咚相击,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如丝如线,瞬间延展至皇族僵尸脚下。一株虚影龙树轰然浮现,佛文流转其间,化作数道金光锁链,疾射而出,缠住僵尸四肢躯干,硬生生将它拖回,钉缚于龙树之上。 锁链与尸躯相触之处,火星迸溅,白烟滋滋升腾;更有浩荡佛光垂落,持续涤荡它周身尸气阴气。 “吼!” 尸气,正是僵尸存续之本。 一旦被净尽,它便只是一具彻头彻尾的死尸。 感受到死亡威胁的皇族僵尸仰天嘶吼,浑身绷紧,双臂猛然一挣,幽蓝电弧在它周身炸裂奔涌,噼啪作响。只听几声刺耳脆响,佛文锁链竟被硬生生撕开!它怒焰焚心,抄起战刀横劈而出,狠狠斩在龙树虚影上。金光轰然溃散,虚影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星尘;一休大师喉头一甜,闷哼出声,鲜血自唇角缓缓渗出。他双掌合十,眉目陡然怒张,低喝一声:“阿弥陀佛!” 霎时间,身后金光暴涨,那株龙树光影愈发凝实,树身鳞片倏然游走、剥离,化作两条金鳞锁链破空激射,“嗤”地一声穿透银甲,牢牢钉入皇族僵尸双肩琵琶骨中! 一休大师双臂绷紧,猛力一拽,纵是力拔山兮的皇族僵尸,也被扯得脚步踉跄,几乎跪倒。 金光顺着龙鳞锁链汩汩灌入僵尸体内,尸气遇光即燃,腾起大股浓白烟雾,嘶嘶作响。 那僵尸被穿了琵琶骨,活像被铁环穿鼻的老牛,纵然暴怒挣扎,却再难挣脱掌控,只能凄厉哀嚎,任由佛光一寸寸灼烧阴秽之气。 王霄心头一沉,自己低估了阴神修士的底蕴。 原以为这具皇族僵尸,对付三个带伤的阴神修士,尚可周旋一番。 殊不知,修成阴神者,体内真炁早已蜕为阴神法力,道术威能远非寻常可比。 照眼下势头,四目道长与千鹤道长根本不必出手,单是一休,便迟早将其镇压。 那自己图谋吞噬本源的打算……怕是要落空了? 正思量间,乌公公按捺不住,一个箭步冲上前。 他脸色骤变,兰花指一翘,手帕翻飞,直扑到一休面前,尖声叫嚷:“哎哟喂,和尚住手!你怎敢伤王爷这金贵肉身!” “这是大不敬啊!” 见一休默然不动,双手死攥锁链稳住僵尸,乌公公竟伸手去掰他手腕,连摇带晃:“哎哎哎,松手!快松手!” 谁料这看似柔弱的宦官,手上劲道奇大。一休猝不及防,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栽倒。 就这一瞬分神,皇族僵尸立刻察觉束缚松动,暴吼如雷,挥刀直劈钉入琵琶骨的龙鳞锁链! “当!” 幽蓝电光裹着战刀斩落,金鳞锁链应声炸裂,碎成点点金芒,消散于半空。 “噗!” 一休旧伤未愈,法术又被强行击溃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瘫软在蒲团上。王霄瞥见他气息衰微,已是强弩之末,连开口都费力,只断续吐出几个字:“师父……你说啥?听不清……” 青青凑近侧耳,却只听见微弱气音,再无下文。 皇族僵尸脱困,提刀便向瘫坐的和尚扑去,刀锋寒光凛冽,直取性命! “孽障!莫要放肆!” 千鹤道长见状,顾不得掐诀念咒,纵身跃起,黄铜法剑迎头劈下, 咔嚓! 官帽应声裂开,两半飞落。 “当!” 剑刃撞上银甲,竟震得虎口发麻,再看手中法剑,已然从中折断! “啊?” 千鹤握着半截断剑,愕然失色。这黄铜剑专克精怪僵躯,从未失手,今日竟被震断? 皇族僵尸见他挡路,战刀横扫,直削颈项! 千鹤拧身避过,双臂架住刀杆,反手一翻,一张黄符已贴上对方眉心。 僵尸动作戛然而止。 千鹤刚松一口气,镇尸符果然还管用!可手一松,幽蓝电光倏然掠过,黄符“嗤”地自燃成灰。 它反手一刀撩起,刀锋直奔小腹,千鹤狼狈滚地躲开。 可这皇族僵尸本是沙场悍将,刀法凌厉、招招致命,千鹤不通武艺,空有道法却无暇施展,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 “今有茅山弟子四目,奉请祖师降临,斩妖除魔!” 那边四目道长道法已成,脚下白雾轰然炸开。 一名筋肉虬结、须发怒张的老道踏雾而出,厉声咆哮:“哇呀呀呀,妖孽吃我一剑!” 祖师附体的四目,右手执剑,左手抹过剑脊,明黄光芒骤然亮起! 他挥剑格开战刀,巨剑呼呼生风,竟以纯粹肉身之力,与皇族僵尸打得难解难分! “师兄顶住!我来施法!” 千鹤趁机跃回法坛,双掌拍案,五张黄符腾空而起,在空中自动折叠成鹤形。 “天灵灵,地灵灵,茅山法术显真灵!” “黄符化鹤诛妖邪!” 他指尖疾点朱砂,为纸鹤点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