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霄眉头一挑:居然还有不怕死的,真把魂魄钉进纸人里头遥控施法?
挨了这一记陨落心炎,不死也得神智尽毁,当场变痴傻。 啧……我连劲儿都没使足,你倒主动把命门往火口上送? “怎么啦?” 尹新月睡意未消,雪白手臂慵懒探出,掀开浅红想瞧个究竟。 “没事,你连日奔波,再睡会儿。” 王霄伸手轻挽,将那截凝脂般的玉臂轻轻带了回来,顺势合拢牵红。 而静室之内,纸人焚毁刹那,供案上的灵牌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,黑气翻涌而出; 施术失败的老头七窍淌血,抱头满地翻滚,状若疯癫; 本仓一木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屋外。 过了好一阵,老头才颤巍巍爬起,眼神涣散,咧嘴傻笑,踉跄奔出静室,消失在夜色里。 本仓一木低头一看,自己腕上伤口原本已结痂愈合,此刻却因法术崩坏骤然溃烂流脓。 待尹新月起身,看清地上那摊焦黑余烬,又听王霄讲起昨夜竟有人借纸傀之术潜入行刺,登时气得脸颊微烫,柳眉倒竖,一双清亮眸子里寒光隐现: “定是本仓一木搞的鬼!” “我这就叫人把他拿下!” 王霄伸手拦住她:“不必你动手。今晚事毕,顺手收拾便是。” “王大哥,你今晚就要离开北平?” 尹新月聪慧过人,虽不知他筹谋何事,但话里意思分明,此事一了,他绝不会再留。 王霄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低沉:“只是暂避一时。这事成了,我必须立刻抽身,否则东瀛人铁定调兵围剿。” “你放心,风头一过,我就换副面孔回来找你。” 尹新月环住他腰身,静静依偎,许久才轻轻退开:“王大哥,我不问你做什么,只盼你平安。” “我在新月饭店替你备好礼器,等你再来。” 说完便引他下楼,直抵藏器密室。 王霄扫视满屋礼器,只见缕缕国运如墨线缠绕其上,在他眼中泛着幽幽诱光。 他反手闭门,挥手祭出黄天无极异象,土黄色雾气无声弥漫,隔绝内外虚空; 穹顶之上,层层叠叠、浩渺无边的黄云翻涌不息,似自混沌深处升腾,高不可测,威压漠然,沉甸甸压向满室礼器。 王霄袖袍一挥,礼器中一缕缕漆黑如水的国运被云气吸出,尽数吞入云层;云团微微泛起暗光,继而翻滚碾磨,将攫来的国运绞碎、吞噬,云中隐现的轨迹愈发繁密深邃。 尹新月小嘴微张,怔怔望着这一幕,只觉玄奥至极、壮阔难言。 见她呆萌模样,王霄忍不住低头轻啄她唇角一下,她霎时耳根通红,羞得垂下眼睫。 王霄笑着收了异象,携她走出宝库。 刚到楼梯口,就见王山匆匆进门:“少爷,都摸清了。” 王霄一听,心头了然,时机到了。 “把人都叫齐,在约定地点等我。” 王山领命转身就跑,王霄则与尹新月一同上楼。 她心里清楚这事凶险万分,只愿多陪他片刻,哪怕只是静静坐着。 入夜,王霄悄然起身,俯身在尹新月额上印下一吻;双手一搓,云气升腾而起; 腰间神仙索应声而出,绳首悬停半空云中; 他伸手攥住索端,身形一闪,倏然没入云气, 云气随之飘出窗棂,融进茫茫月色,杳然无踪。 床上本该酣眠的尹新月缓缓睁眼,指尖摩挲着腕间牵红,目光久久停驻在他消失的方向。 王霄控云而行,压低云头,在墨黑的北平城上空无声穿掠,循着王山等人气息,稳稳落在一处院落。 云气落地散开,王霄步出其中,王山等人立刻迎上,引他快步入屋。 “少爷。” “情况如何?” 王霄目光落向王山。 “少爷,您随我来。” 王山铺开一张地图,举灯照亮,图上粗略勾勒出北平城一角。 他指尖点向一处红圈标记:“这儿是宪兵队驻地。” “旁边,是宪兵队司令本仓一郎的住所。” 指尖一路滑过几处:“这是本仓商会据点,这是东瀛人在北平的特工机关。” 最后,他用力一顿,直直戳向城外某处:“这里是东瀛一个旅团的驻扎地。” “少爷,前几处,凭咱们的手脚,能悄无声息全端掉。” “可这儿驻扎着整整一个旅团,几千号人,就靠咱们二十来个,就算加上少爷您那些神出鬼没的精锐,怕是拿鸡蛋碰石头,根本扛不住啊。” 王山盯着地图上最后一处标记,眉头紧锁,满脸踌躇。 “放心,你家少爷是那种拎着脑袋往枪口上撞的愣头青?” 王霄轻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,“你们只管听我号令,其余不用多想。” 他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几处连通的关键节点,先端掉宪兵司令部,再拔除步兵旅团。 东瀛人命再不值钱,干成这桩大事,总该爆出一张事件签吧? 这可是他头一回亲手策划一场大动作,三清在上,务必保佑这次稳稳出货! “路线都背熟了?” “沿途哨位、暗岗、巡更时间,全摸透了?” 王霄又问了一遍。今晚得横穿小半个北平城,神不知鬼不觉地剿灭宪兵队和特务机关,最后还得试探旅团驻地,要是记岔一步,露了马脚,那就真成笑话了。 “少爷尽管安心。”王山答得干脆,“咱们挑的全是巷弄夹缝、墙根死角,绕开了所有主街和明哨。” “这条道,我们自己反复踩点三四趟,连哪家院里养狗、狗窝在哪、夜里几点趴窝,都记得门儿清。有狗的院子,早喂过镇静药了。” 听罢,王霄点点头,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二十架现代复合弩、配套弩箭,又拎出二十支微声冲锋枪。 王山等人立刻上前,熟练接过装备,这些家伙事儿,早就在护卫队特训中用熟了,上手就跟老手使筷子一样顺溜。 全员整装完毕后,王霄跟在领路的队员身后才明白:为啥王山敢说巡逻队绝发现不了。 他们走的根本不是路,而是翻墙越院,每进一座宅子,都选在人已入睡、院中无人的时辰;连狗在哪卧、哪条狗爱叫、哪处墙根最矮最稳,全都算得清清楚楚。 一行人如夜风掠过屋脊,悄无声息穿行于重重院落之间。 行至某处宅院时,五名队员悄然分出,翻墙折向本仓商会方向;王霄则带着其余人继续直扑宪兵司令部。 临近目标,众人停下脚步。 王山抬手打出信号,十五名队员立刻持弩前压。 这是他们经特训后首次实战出击。王霄站在外围,目光扫过队员交替掩护、低姿突进的身影,待逼近岗哨,数支弩矢破空无声,精准钉入哨兵咽喉; 随即有人疾步上前托住躯体,轻轻放倒;为不留蛛丝马迹,连弩箭都迅速拔出收回。 众人越过拒马,潜入宪兵司令部。 王霄立于院外,借天子望气术凝神观瞧,只见屋内一道道东瀛人的气机接连熄灭,如烛火被逐一点灭。 他对王山等人的表现颇为满意。 虽达不到现代特种部队的标准,但凭这身手配上精良装备,在眼下这个时代执行斩首、刺杀这类任务,几乎毫无压力。 整个宪兵司令部,常驻曰军人数两百出头。 不到三十分钟,王山等人便将全部目标清理干净。 再出来时,院内已无一丝活人气机,唯余队员沉稳有序的呼吸。 按原计划,队伍立即转向日方特务机关,照方抓药,先清哨,再渗透,再肃清。 可等他们撤出时,王霄却见队员们带出了十几个衣衫褴褛、身上布满鞭痕的人。 气机映照之下,这些人浑身赤光灼灼,气息刚烈而纯粹,信念如铁,毫不动摇。 “少爷,这些都是关在审讯室里的,怎么处置?” 王霄还能怎么处置? 当然是送他们回家。 别人或许难找,但这批人,太好辨认了。 赤诚如血的气机,坚不可摧的信仰,一眼就能认出。 他目光一扫,不足一里范围内,便已锁定一处相似气机汇聚之地。 他示意护卫队把人留下,自己当先带路,一路避开巡街的日兵,径直来到一处民宅院门前。 “叩叩……”轻敲三下。 王霄让王山等人把人安置妥当,对门内朗声道:“里面是你们自己人。身份怎么验,你们自己商量。” 话音未落,便已率队转身离去,直奔最终目标。 留下那群刚获救的人,面面相觑,茫然无措。 “他们是谁?” “你们又是谁?” 门开一道窄缝,传出压低的询问声。 可一看到地上蜷缩的身影,门后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:“是你们!” 急忙探出身子四下张望,随即招呼同伴,把人一个接一个扶进院内。 王霄一行翻出北平城,抵达一座专设军营。营门口灯火通明,巨马横列,正门两侧各设一座机枪掩体,戒备森严。 “少爷,这阵仗,硬闯肯定不行。” 王山等人观察片刻,齐齐摇头。 王霄仰头望了眼夜空, 再等等,时候一到,你们自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