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霄死死盯着那只黄皮子,这是要把王家钉在耻辱柱上,断了子孙后路啊!
其心之毒,简直令人发指! 也不知这主意是它自己想的,还是背后有人指使。 黄皮子被王霄盯得浑身不自在,这个凡人的眼神太古怪了,怎么半点惧意都没有?跟从前那些腿肚子打颤、跪地求饶的主儿截然不同。 “小哥儿,你瞧我,像人,还是像神?” 见王霄不吭声,黄皮子又开口,语气里透着几分焦躁,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瞪着,满是威胁与阴毒。 “我看你像……” 王霄嘴角一扯,眼神冷厉又轻蔑,想借我的命来成你的神?简直是白日做梦! 就在黄皮子屏息凝神、等着那句“像神”的当口,王霄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:“像埋在烂泥里、早该腐烂发臭的蛆!” 话音未落,黄皮子整张兽脸骤然扭曲,惊骇、震怒、惶恐,种种情绪一股脑翻涌上来,竟真从一张畜生脸上活生生挤了出来,足见这话有多诛心! 原来这“讨封”规矩极狠:人说什么,它就得认什么,哪怕当面骂它是狗、是粪,也得硬生生咽下去! 对寻常百姓来说,这种事吓破胆都不奇怪,无非怕坏了它的修行,招来报复;可王霄怕吗? 他就是要撕破这张脸,然后当场结果了这畜生! 果然,话一出口,黄皮子周身黑气剧烈翻腾,连那双泛绿的眼珠子都黯淡无光。 就在它被反噬搅得气息紊乱、神志恍惚之际,王霄猛然踏前一步,身形如游龙出涧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瞬息欺至黄皮子身侧。 它还没从反噬中缓过神,王霄已高举右臂,摆出“举火烧天”之势,苦海深处的生命精气奔涌全身,一身虎狼之力经此淬炼,暴涨数倍,刹那间,王霄只觉双臂有拔山扛鼎之威! 一记八卦托掌,结结实实砸在黄皮子下颌骨上,“咔嚓!” 它眼珠子当场暴凸,下颌骨寸寸碎裂,整个人被巨力掀飞离地,嘴里那排尖利黄牙“噗”地喷出几颗,脑髓都在那一击中震得发颤、几近散架! 王霄毫不停顿,左手五指箕张,筋络虬结,一把攥住它颈后皮毛,狠狠掼向地面,“咚!” “咔!” 落地刹那,骨头断裂声清晰刺耳,它本就暴突的眼球霎时布满蛛网般的血丝。 “你……” 剧痛如刀,终于将它从混沌中劈醒,可刚一回神,便发觉脊椎剧震,四肢彻底失去知觉;更没料到的是,眼前黑影骤然压下,裹挟着腥风虎啸,直扑面门! “啪!”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它脸上,“让你讨疯!” “啪!” “想封神?你也配!” “啪!” “丑得冒泡,还想一步登天?” “讨封?先尝尝耳光够不够响!” “贱骨头!” …… 王山等人被震天动地的动静惊醒,匆匆赶来,只见王霄骑在一只硕大黄皮子身上,左右开弓狂扇耳光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,那畜生一只眼珠已被打得脱眶而出,只剩个血糊糊的窟窿,随着巴掌来回抡动,仅存的独眼渐渐失焦,鲜血混着唾沫横飞四溅,场面惨烈至极。 “少爷!您没事吧?” 王山一瞅这阵仗,倒抽一口凉气,少爷这打法,也太生猛了! 王霄闻声手微顿,黄皮子趁机从耳鸣眩晕里挣扎着清醒一分,仅剩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混账!这家伙根本不是凡人! 恨啊! 活了这么多年,眼看就要破境大进,却一时托大,连法术都没来得及掐诀,就被制得死死的! 它越想越憋屈,刚缓过一口气,立刻张嘴欲喷,一股浓稠黑烟正要冲喉而出! “少爷小心!” 王山等人头皮炸开,虽不知那黑气是何物,可光看那阴森模样,就让人汗毛倒竖,绝非善类! 王霄反应如电,扬起的手掌临空一转,由扇变抓,“啪”地扣住黄皮子嘴巴,黑烟刚冒头,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! 它仅存的眼珠瞬间充血暴突,几乎要挣裂眼眶! 王霄二话不说,手腕一拧,“咔!” 脖颈应声折断,那点不甘的微光,在独眼中迅速熄灭。 好险! 差点栽在这畜生阴招上。 王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,衣衫湿透,虽说不清楚它最后喷的是什么邪物,但灵觉当时分明嗡鸣示警,幸亏手快,否则被那黑气罩住,后果不堪设想。 “少爷,您真没事?” 王山见黄皮子彻底断气,赶紧上前搀扶,“没事,就是只混进来的黄皮子。” 后头跟进的老猎人低头一看地上那具不成形的尸首,再瞧瞧正用毛巾慢条斯理擦拭手上血迹的王霄,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 地上那黄皮子足有一人高,皮毛泛着暗黄光泽,四肢粗壮如成年猎犬,獠牙外翻,爪尖泛青。 别说亲眼见过,连听都没听过这等块头的黄皮子,传说这东西最易沾染山灵之气、通晓人言,眼前这只体型骇人,怕是修行几十年的老妖精了。 可就这么个活物,竟被王霄赤手空拳生生扼断喉骨,当场毙命! 这是何等胆魄?何等蛮力? 更别提他昨夜一手驯服巫兽猛虎,令其伏首听令、充作战兵,一众老猎人凑在角落压低嗓音议论:“莫非王少爷是山君之主降世?” “不然怎会既有撼山之力,又能号令山中至强之兽?” “准没错了!定是山君之主转生!” “回去就给王少爷立长生牌,日日上香,求山君之主保佑咱们进山顺当、满载而归!” 这些话飘进王霄耳中,却如近在咫尺,他如今体魄被生命精气反复淬炼,五感远超常人。 听到要给自己立牌位,他额角顿时浮起几道黑线。 “少爷,护卫队失职,请责罚。” 王山见自家主子安然无恙,立刻单膝跪地请罪。 “值夜的,扣薪一月。” “可服?” 王霄把毛巾随手甩在黄皮子尸身上。 黄皮子能潜入帐中,固然是因它通晓障眼法术,但守夜之人没拦住,就是没拦住。 治军之道,贵在赏罚分明:平日厚待,临事便不能掉链子、撂挑子。 “我等甘愿受罚。” 几个护卫虽面色黯然,却无半分抵触,毕竟,一只如此庞大的精怪竟能悄无声息摸进少爷营帐,实属失职之极。 “还不速回岗位巡哨!” “再出纰漏,全给我滚去干杂役,要么守商队货箱,要么扫马厩!” 王山咬着牙冲那几个守夜人低吼,心里直冒火:一群混账东西,守个夜都能让这等巨物钻空子! 若非少爷身手过人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 想到这儿,他后脊一阵发凉。 “行了,收拾一下,歇息吧。” “明日还要进山干活。” 王霄吩咐王山整理帐篷后,各自散去安歇。 他自己却俯身,在黄皮子尸身上仔细翻检一番,最后按了按腹部,动作沉稳。 还没走远的王山看得直皱眉:刚打死还上手摸?这是什么习惯? 王霄却轻轻摇头,没有内丹。 看来,并非所有开了灵智的野物都能凝炼内丹。 这么一想,他对六眼蜈蚣反倒更上心了:那本就是异种,又吞服过丹药,硬生生炼出了内丹;其本源之力,或许真能助自己脱胎换骨。 再说那枚内丹,更是难得的宝物,炼器可增锋锐,炼丹能提药效,用途极广。 相较之下,一只寻常黄皮子修不出内丹,倒也合情合理。 略带失望的王霄让王山把尸身挂到帐前空地,收拾妥当后,便躺下休息。 …… 翌日清晨,朝阳初升,薄雾未散。 众人掀开帐帘走出,一眼就望见悬在王霄帐前那具一人多高的黄皮子尸体,皮毛僵直,双目圆睁,死状狰狞。 所有人望向缓步而出的王霄,眼神里已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敬畏。 待众人用罢早饭,老猎人们牵着猎犬齐聚王霄帐前,先让狗嗅辨气味,再循踪寻窝,没错,昨晚虽已斩杀一头,但王霄仍不敢松懈。 黄皮子素来群居,且记仇至极;今朝杀它一个,其余必来报复。 既然已撕破脸,索性斩草除根,不留后患。 猎犬刚靠近尸身一丈之内,便齐齐止步,原地兜圈,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呜咽,龇牙咧嘴,尾巴紧夹。 老猎人一看便知:这是被黄皮子死后残留的凶威震慑住了。 只得一边轻抚狗背安抚,一边慢慢引着它们靠近尸身,好让犬只牢牢记住气味。 待气息确认完毕,王霄一声令下,十几条猎犬率先散开,呈扇形钻入林间。 晨雾弥漫,它们时而驻足抽鼻,时而疾奔领路,身后是王霄率护卫队牵着黑犬缓缓跟进,队形如弓张弦,步步为营。 直至猎犬引路至一处乱石嶙峋的坡地,带头的几只骤然停步,齐齐冲着石缝龇牙低吼,颈毛炸起。 王霄当即挥手,召来所有老猎人,命他们在乱石堆外围布设绊索、陷坑,协力搜寻洞口;护卫队则四散收集枯枝败叶,层层堆堵于疑似入口处。 陷阱布好,甲胄齐备,刀枪出鞘,众人围定乱石堆严阵以待。 日头渐高,正午将至。 王霄朝王山颔首示意,火把点燃,湿漉漉的枯枝堆腾起滚滚浓烟,翻涌着灌入石缝深处。 起初,石堆静得可怕,仿佛扑了个空。 可王霄神色未变,毫不焦躁:有老黄皮子的气息为凭,绝不会错。 这类畜生本就机警,更何况与通灵老妖同穴而居,哪会轻易露头? 他气定神闲立于风中,从系统仓库取出一包魔鬼辣椒面,揣进衣袋;随即掏出,扬手撒入火堆。 烟起之时,我在等你现身,而你们,只剩等死。 辣粉遇火即燃,刺鼻辛辣之气瞬间炸开,远处猎犬纷纷甩头避让,连打喷嚏;连王霄身旁的护卫都忍不住揉眼、眨眼,泪水直流。 乱石堆很快便有了动静,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底下钻出来,好几处被碎石薄薄盖着的地表突然鼓起,接着“噗”地一声被顶开,露出黑黢黢的洞口;一股浓烟打着旋儿涌出,一只只黄皮子四肢发虚、眼神涣散,跌跌撞撞地从洞里往外冲,密密麻麻的黄皮子从各个阴暗隐蔽的出口接连冒出,护卫队见状根本不用王霄发号施令,齐刷刷端起驳壳枪就扣动扳机,“啪!啪!啪!啪……” 枪声密得像一挂炸开的长鞭,震得山林嗡嗡作响;这些经受过严格操练的护卫,在这个距离上几乎枪枪咬肉,每一声脆响都有一只黄皮子翻倒在地,再不动弹;偶尔漏过一两只,也逃不过猎人们布下的致命机关,眨眼间便被钉死在石缝之间;直到乱石堆彻底沉寂,再无半点动静,枪声才戛然而止,整片山林霎时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微响。 乱石堆已成血泊之地,遍地横陈黄皮子尸首,粗略一数,不下五百具;硝烟与血腥混作一股浓烈刺鼻的浊气,在空气里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