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打猎?
这是往人家嘴边送活食啊! 旁边几个老猎户也纷纷附和:“王少爷,真得再想想!” “成了精的玩意儿会腾云驾雾、呼风唤雨,咱们手里的弓刀能顶什么用?” “可不是嘛,这事可不能硬上!” “要不,去任家镇请九叔来坐镇?”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劝着王霄,心里却像吞了黄连,本想着轻松挣笔快钱,过几天舒坦日子,谁成想钱刚到账,命就悬在了刀尖上。 王霄屈起食指,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 正苦口婆心劝他收手的老猎人们顿时噤声,见他们安静下来,王霄才缓缓开口:“各位,我请你们来,不是让你们提刀拼命。” “只管凭多年经验,帮我顺踪迹、辨行踪,找出那些东西藏在哪。” “后面的事,自有护卫队接手。” 一众老猎户互相使眼色,话虽轻巧,可真找着了,万一护卫队压不住场面,深山老林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自己这些人还不是砧板上的肉? 王霄一看脸色就明白,他们仍存顾虑。 这群老江湖人老心细,光靠银元加威压,根本拢不住人心;稍有差池,怕不是被带着绕圈子,专往没影儿的山沟里钻。 得让他们吃颗实打实的定心丸。 “另外,本少爷也不是没准备。” 老猎户们彼此对视一眼,依旧稳稳站着不动,除了九叔那样的道门高人,还有谁能拿得住山精野怪? 王霄见状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巴掌大的虎皮,毛色油亮、纹路逼真,正是他亲手祭炼的巫兽。 往众人面前一抛,那皮子迎风便涨,落地时已化作一头四米多长、肩高过人的巨虎,昂首立在堂中。 老猎户们当场愣住,嘴巴微张,眼睛瞪圆,那虎皮眨眼变活物,已是奇事,可更骇人的是,巨虎张口一啸,腥风扑面,低吼如闷雷滚过耳畔,所有人胸口一滞,心跳都慢了半拍,冷汗唰地冒了出来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 常年跟猛兽打交道的老猎人,早看惯了山中豺狼虎豹,三米长的老虎也见过不少,可眼前这头,足足高出一头,双目赤金泛光,凶焰灼灼,只是冷冷扫来一眼,便似坠入冰窟,手脚发僵;它原地踱步,劲风卷尘扑面而来,叫人脊背发凉、腿肚子打颤。 寻常猛虎尚可用陷阱周旋,甚至围猎,可眼前这头,单是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,只想转身撒腿就跑! “诸位莫慌,它听我号令,绝不伤人。” 王霄见众人面色发白、双腿微颤,知道火候到了,抬手一招,那巨虎如泄气般迅速干瘪,转眼又缩回一张栩栩如生的虎皮,稳稳落在他掌心。 “怎么样?我这‘山君法’,可够资格去找那帮山精野怪?” 这巫兽比山间猛虎整整壮出一圈,筋骨虬结、獠牙森然,光是站在那儿就叫人不敢直视。 王霄还特意起了个名号,“山君法”,老猎户们一听就懂:在他们眼里,“山君”可是统御一方山林的真正霸主,比那些藏头露尾的山精野怪,不知高出多少辈分。 “找得到!肯定找得到!” “王少爷这本事,真是神了!” “有山君坐镇,几只山精野怪,算得了什么?” 一手驯兽为兵的巫术亮出来,巨虎哪怕静立不动,也把这群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猎户震得头皮发麻。 跟野兽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,最清楚什么叫“势压群兽”,体型、凶性、气场,样样压人一头,绝非寻常手段可比。 这一记沉甸甸的定心丸,实实在在落进了他们肚子里。 当下个个挺直腰杆,七嘴八舌夸起来: “王少爷手段高!” “王少爷手段绝!” “王少爷手段响当当!” “咱老弟兄这就接活,这笔钱,咱们挣定了!” …… 人心稳住之后,王霄当即带着老猎户们出门,直奔王家大院与护卫队汇合。 护卫队早已整队列阵等候多时,十人一排,身姿笔挺,双手紧贴腰间的武器带,目光平视前方。 除了一呼一吸的节奏声,全场鸦雀无声。 军容严整不说,这些日子王霄坚持一日三餐管饱,顿顿见肉,练出来的汉子个个膀阔腰圆、眼神锐利、精气神十足;再配上一批去掉标识的德意志制式军装,剪裁利落、肩线硬朗,视觉上格外精神有力。 说句实在话,元首别的不提,审美确实不赖,不愧是学美术出身。 一个个护卫队员身高腿长,穿上军装更显英武,跟那些临时抓来的壮丁拼凑出的“队伍”比,王霄这支护卫队,简直甩出三四条街都不止。 老猎户们一见这阵势,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,早听说王家在操练一支强兵,可今日亲眼所见,他们这才明白,这哪是什么寻常护卫队,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,就连他们这些常年跑省城的老猎人,也没见过如此干练、沉稳、杀气内敛的兵士。 再看护卫队身上挂满各式桃木法器,桃木短剑、桃木枪尖、腰间缠着桃木符绳;车辕上堆着白生生的糯米,几只黑毛公狗蹲在车旁,脊背挺直、耳朵警竖;整支队伍装备齐整、条理分明,这阵势一摆出来,十几个老猎人心底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,看来这一趟,并非王家少爷一时兴起、心血来潮的胡闹。 “少爷,护卫队已整装完毕。” “桃木剑、桃木枪头、糯米、黑狗,还有野外三天所需的干粮、净水、火种、伤药,全都备齐了。” “随时可以启程。” 一个方脸浓眉的中年人忙完装车调度,快步走到王霄跟前汇报。 “干得漂亮,王康。” 王霄略带赞许地扫了他一眼。 王康是王福一手提拔的接班人,后勤调度确实有一手。 王霄早有打算,要单独成立一个后勤司,统管保安队、护卫队和商队的物资调配与补给,这个位置,他心里早已属意王康。 “既然都妥当了,那就出发!” 王霄转身跨上候在一旁的枣红马,一声令下,护卫队列队跟进,老猎人们牵着猎犬紧随其后,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辘辘启行,直奔商队遇袭的山口而去。 这支队伍格外扎眼:精悍利落的护卫、衣衫粗布却眼神锐利的老猎人、拴着黑狗的马车、车上堆叠的糯米与桃木器具…… 在马家镇街头一过,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张望,有人嘀咕:“莫不是昨日马家少爷打猎没尽兴,今儿拉起一支猎队,要去清剿山里作祟的猛兽?” 可眼下山路崎岖难行,加上几大车物资拖慢了脚程,王霄一行直到夕阳西沉、天光渐暗,才抵达商队出事的那片山坳。 “先扎营!” 王霄话音刚落,护卫队立刻散开,一队人持械巡边警戒,其余人各司其职:有的跳下车卸下斧锯,砍伐林木搭围栏、设拒马;有的铺开油布、撑起帐幕,动作利落毫不拖沓。 王霄端坐马上,目光投向远处山林。 此时太阳尚未完全隐没,可林间已悄然浮起一层薄雾,灰白雾气在树冠间缓缓游走,枝叶遮蔽之下,山野迅速沉入幽暗。 待帐篷立稳、围栏成形、拒马就位,王霄召来护卫队统领王山:“王山,今晚安排轮值哨岗。” “从九叔那儿购来的驱邪符,全部发下去。” “告诉弟兄们,夜里务必警醒,听见异响立即示警,严禁单人离营!” 他不愿自己千挑万选、耗时耗力训出来的精锐,因一时松懈,在这儿栽了跟头,折损一人,都够他肉疼好几天。 “遵命,少爷!我这就去安排!” 王山领命即走,迅速分派值守班次。 王霄则回到帐中,取出系统仓库里存着的年份药材,运转吞天魔功,指尖轻触,一株株陈年灵药便如枯叶般簌簌化为细粉。 他渐渐沉浸其中,越炼越顺,越炼越畅,那功法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妙韵律,令人难以自拔;手中药材不断翻新、不断被吸尽精华;苦海之中,生命精气由稀薄转为充盈,继而翻涌如潮;每一道精气冲刷,都在拓宽苦海边界,每一寸延展,都在夯实根基、淬炼体魄。 时间悄然流逝,直至月挂中天,清辉遍洒,王霄才缓缓睁眼,吐出一口绵长浊气,眸中掠过一道幽深墨色,仿佛连月光都能吞没。 “这修行之乐,果然蚀骨销魂。怪不得诸天强者宁可斩断七情、闭关千年,也舍不得中断精进。” “感受着力量一丝丝拔升,体会着经义深处那不可言传的道韵流转……” “还有什么欲望,比得上一步强过一步的酣畅?又有什么执念,比得上挣脱生死、握紧永生?” 血肉被精气反复冲刷,骨骼隐隐发热,气血愈发饱满,王霄咂了咂嘴,心道:要不是明日还要查案、不能透支精神,他真想通宵炼下去。 “后生,你瞧老朽,像人,还是像神?”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耳畔响起。 谁?! 怎么进来的?! 王霄浑身一凛,霍然转身,一只黄皮子直立而起,几乎与常人等高;前爪抱于胸前,两颗绿豆大的绿眼珠滴溜溜盯着他;周身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黑气,开口时露出一口尖利泛黄的獠牙。 这骇人一幕,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眼底…… 嗯? 黄皮子? 王霄瞳孔微缩,瞬息间便明白了,这是只修行有成的黄鼠狼,来“讨封”了。 传说中,开了灵窍的野物修到临界,需寻人问一句:“我像不像人?” 若答“像”,它便可蜕形为人、功力暴涨;而答者则要折损气运、福泽、功德、阴德乃至寿数,此乃天道敕封,代价须由敕封者承担;一旦应声,便从自身命格中硬扣。 它得道飞升,你替它承劫。 若答“不像”,它则修为倒退,更会衔恨在心。 可眼前这只,胆子未免太大,它压根不满足于“化形为人”,竟想让王霄当场封它为“神”,一步登天! 王霄眼皮直跳:凡胎肉身,敕封真神? 这因果之重,足以崩天裂地! 当年姜子牙奉天命封神,尚且三死七灾、险象环生;若非背后站着整个阐教,早不知死了多少回! 就这么点道行,还招来满身业障,最后连元始天尊都懒得搭理,不愿出手渡他升仙,只准他在人间享一世荣华富贵。 要是他自己胆敢强行封神,当场就会七窍流血、暴毙而亡,连带着整个王家都要世代遭殃、永无翻身之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