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88章:将计就计,设伏山谷口
阿史那契骨还在不住磕头求饶,额头的鲜血染红了脚下一片草地。两名内卫上前一步,按住他的肩膀,等着陛下下令处斩。远处契骨部落的炊烟依然飘着,牧羊人的口哨声顺着风飘过来,轻快得没有一丝防备,谁也不知道他们的首领刚刚做了什么掉脑袋的事。杨广抬手按住腰间百炼钢刀的刀柄,指尖碰到冰冷的刀镡,阳光穿过头盔缨络,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。
空气中浮动着干燥的尘土气味,混合着不远处传来的煮羊奶腥香。杨广的目光扫过帐外起伏的草坡,契骨部三百多顶白色毡帐顺着山谷铺开,牛羊在坡地上悠闲吃草,铃铛声隔着风断断续续传过来,晃得人耳朵发痒。阿史那契骨的磕头声越来越重,额头撞得泥土簌簌往下掉,血腥味顺着风漫开,引来几只草原鹰在半空盘旋,发出尖锐的唳鸣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杨广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阿史那契骨颤抖着抬起头,满脸都是血污,混着泥土糊得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充满了恐惧,像待宰的羔羊。他张着嘴还要求饶,杨广已经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朕知道,始毕可汗当年对你有恩,你不想背叛他,这份心思也算情有可原。”
沈光站在旁边皱了皱眉,手不自觉按紧了刀柄。他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,通敌叛国,按军法本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,此刻说什么情有可原,岂不是让其他降部看了笑话?
杨广没有看他,目光转向不远处静静侍立的阿史那社尔:“契骨部一共多少人?”
“回陛下,契骨部男丁一千二百余口,老弱妇孺加起来总共四千七百多人,战马三千匹,牛羊两万头。”阿史那社尔声音清晰,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都是靠着苍鹰谷口放牧为生,部众大多老实本分,只有阿史那契骨当年跟着始毕打过仗,对他还有旧情。”
“朕说过,大隋北伐,只诛始毕一人,其余降众概不追究。”杨广看着阿史那契骨,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既然投降,朕给了你部落保护,给了你活路,你非要走死路,那就怪不得朕了。”
阿史那契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杨广不再看他,转向沈光:“带下去,当众处斩,首级悬挂在契骨部辕门口示众。只杀他一人,其余部众一律不牵连,部落的牛羊财产分给原来的部众,照旧放牧,不许士兵骚扰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沈光躬身领命,一挥手,两名内卫拖着瘫软的阿史那契骨下去了。铁链拖地,刮过草地,发出刺耳的哗哗声。阿史那契骨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任由拖着,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,很快被风吹起的尘土盖住。
阿史那社尔上前一步:“陛下,要不要臣去契骨部安抚部众?臣和他们有同族之谊,说几句话,他们也不会怕。”
杨广点了点头,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递给阿史那社尔:“拿着这个,就说是朕的旨意,阿史那契骨通敌该死,与其他人无关,谁要是敢趁机生事,就地格杀。安分守己的,朕回头还要论功行赏。”
阿史那社尔接过金牌,金牌触手生温,刻着大隋禁军的标记,他躬身行了一礼,翻身上马,朝着契骨部落奔去。马蹄踏过草地,溅起点点泥屑,很快消失在坡地转弯处。
虞世基拿着那封密信走过来,脸上带着凝重:“陛下,密信已经送出去半天才截下来,就算信使被抓住,始毕可汗恐怕也已经得到消息了。契骨部就在苍鹰谷口旁边,这里是始毕回援王庭的必经之路,他肯定会提前派兵过来堵截我们。”
杨广伸手拿过密信,羊皮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,上面歪歪扭扭的突厥文写得清清楚楚,不仅说了大隋主力的位置,连我们带了多少火炮,走哪条路进军都写得明明白白。他摩挲着羊皮纸粗糙的纹理,指尖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墨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他想知道消息,朕就给他消息。他想过来堵截,朕就给他留个地方,等着他来。”
帐外的风渐渐大了,吹得辕门口的玄色大旗猎猎作响,旗面拍打旗杆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,远山山顶的积雪反光,映得帐内都亮了几分。杨广转身走回帅帐,踩在羊毛地毯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他指着挂在帐壁上的羊皮地图,手指沿着阴山北麓一路向北,停在一道峡谷的位置:“你们看,这里就是苍鹰谷,两边是高地,中间只有不到半里宽的谷口,是始毕回援王庭的必经之路。”
帐中诸将纷纷围上来,目光顺着杨广的手指落在地图上。苍鹰谷形状狭长,南北走向,入口朝南,出口朝北对着突厥王庭,两边高地陡峭,长满了浓密的松树,正好可以藏兵。元胄站在人群最外侧,手指摸着胡须,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,很快又收敛起来,低下头假装看地图,他的袖子里藏着一块小小的汗巾,被手心的汗水浸得湿透。
杨广手指敲了敲地图上苍鹰谷三个字:“始毕可汗现在在东边和铁勒部落打仗,听到我们主力打到门口了,肯定要赶紧回援。他手里有三万主力,分一半出来堵我们,一万多骑兵,正好钻进这个口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