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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密诏裴蕴,收捕逆党

# 第179章:密诏裴蕴,收捕逆党

密诏已经发出,杨广站在朔方行宫的窗前,看着南方长安方向的沉沉夜色,耳边是城外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,风卷着黄沙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。他紧了紧身上的玄色常服,指尖感受着夜风带来的寒意,等着裴蕴从长安送来的消息,这一步棋走对了,后方就能稳如泰山,他可以全身心投入阴山决战。

三日后深夜,长安朱雀大街两侧的官邸都熄了灯火,巡城士卒的梆子声隔着几条街远远传来,敲落了寒露,敲得青石板泛着湿冷的光。杨纶王府朱红大门紧闭,门檐下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晃,光晕在门钉上晃来晃去,带着几分慵懒的安稳。

王府后宅的暖阁里,烧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陈年好酒的香气弥漫开来。杨纶刚散了元胄的家宴,穿着一件杏色锦袍,正斜靠在铺着狐皮的软榻上,指尖转着一枚和田玉棋子,对面坐着他最亲信的长史王冲,两人低声说着话。

炭盆里的炭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,噼啪一声轻响,映得杨纶脸上的笑意明暗不定。他刚喝了三杯陈年女儿红,脸上泛着薄红,呼吸里带着酒气和果脯的甜香。

“元老头子说了,始毕可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三万铁骑就等开春冰化了南下,现在杨广那厮远在朔方,身边兵马虽然不少,可只要我们这边动起来,占领长安控制漕运,断了他的粮道,他前线大军不战自乱。”杨纶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,指尖把玉棋子捏得咯咯作响,“到时候始毕可汗打到黄河边,杨广要么战死,要么被我们抓住,这天下,终究还是我们杨家的,轮不到那个害了太子的孽种来坐。”

王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热茶滑过喉咙,他抬头看向杨纶,眉头微蹙:“王爷,可我总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,城门盘查突然严了起来,禁军夜里巡逻也加了一倍,裴蕴那几天连着去了兵部几次,会不会……”

“能有什么不对劲。”杨纶摆了摆手,打断他的话,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“裴蕴本来就管着刑部和户部,查点兵马粮秣不是正常?再说了,长安禁军现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裴蕴就算有心,他能动得了谁?元老头子在军中经营几十年,那些校尉将领哪个不买他的面子?你就放心吧,万事俱备,就等着始毕可汗动手了。”

暖阁外的庭院里,秋风吹过梧桐树叶,落下一片枯黄,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,脚步声渐渐远了,整个王府都笼罩在深夜的寂静里,只有远处更鼓敲了三更,沉闷的鼓声透过院墙传进来。

杨纶刚要再说什么,突然听见王府大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的呐喊,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,金属交鸣划破了深夜的寂静,吓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。

杨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手里的玉棋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棋盘上,滚落在地,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。他猛地坐直身体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耳尖微微颤动,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。

呐喊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能听见重甲步兵整齐的踏步声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,分明是大队人马冲进了王府。

“怎么回事?哪来的兵马?”杨纶的声音瞬间变了调,腾地一下从软榻上站起来,锦袍下摆扫翻了桌上的酒壶,半壶剩酒泼在紫檀木桌面上,顺着木纹往下流,打湿了摊开的舆图。

王冲也慌了神,手忙脚乱拔出腰间短刀,脸色惨白:“不对啊,守门的兄弟怎么没拦住?难道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原本上了栓的月洞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门板“轰隆”一声倒在地上,溅起一地灰尘。裴蕴一身绯红色官袍,手里提着一柄横刀,站在院门口,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带刀的禁军,火把的光把他的脸照得阴晴不定,冷厉的目光直直射进暖阁里。

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火把的松烟味,混杂着禁军甲胄上的铁锈味,压过了暖阁里的酒香。裴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,声音冰冷,传遍了整个院落:“奉陛下密诏,捉拿谋反逆贼杨纶,闲杂人等闪开,敢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
杨纶听到“密诏”两个字,瞬间浑身冰凉,从头顶凉到脚底,手脚都僵住了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杨广远在朔方,密诏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裴蕴手里,自己的计划怎么会泄露?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身后的条案上,条案上的瓷瓶掉下来,摔得粉碎,青瓷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
“裴蕴!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杨纶强作镇定,扯着嗓子呵斥,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刀,“本王是大隋皇叔,陛下的亲叔父,怎么会谋反?你是不是假传圣旨,想要构陷本王?”

裴蕴往前走了一步,禁军士卒齐刷刷往前踏步,甲叶碰撞发出整齐的哗啦声,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刀枪照得反光,吓得躲在院门口的王府家丁纷纷后退。裴蕴从怀里取出盖着皇帝玉玺的密诏,展开举过头顶,声音洪亮,每个字都清晰落在众人耳朵里:“陛下密诏在此,杨纶勾结突厥,阴谋刺杀陛下,许割河北三郡,人证物证俱全,你还敢狡辩?”

王冲咬了咬牙,提着短刀就往外冲,嘴里喊着“王爷快走,我挡住他们”,话音刚落,两侧禁军弓箭手直接放箭,三支弩箭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,他闷哼一声,直直倒在地上,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脚下的青砖,血腥味顺着风飘进暖阁,刺鼻得很。

杨纶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冲,双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,计划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裴蕴做了这么多年的刑部主事,办事从来滴水不漏,既然他敢带着人闯进来,就肯定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,今天他插翅难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