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73章：来护儿报，水师练成
秋风卷着塞外的黄沙，拍打在朔方行宫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书案上的烛火跳动着，把裴蕴密报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，空气中浮动着陈年松烟墨的香气，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干草的干燥气息。
杨广指尖划过密信上的字迹，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，裴蕴在信里把核查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，从截留粮食的官吏姓名，到藏匿地点，甚至连元氏私仓门口看守的人数都标注得明明白白。他放下信纸，拿起旁边摊开的藏粮清单，十一个名字依次排开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清楚楚写着“元胄门生”四个字，墨迹浓黑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高福站在书案下，垂着双手，呼吸放得极轻。他刚从长安过来，带着内卫收集到的杨纶通敌信件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杨纶承诺始毕可汗，只要突厥大军南下，他就在河东起事，割让雁门关以北三城作为报酬，而牵线搭桥的人，正是元胄。
“果然是他们。”杨广把清单放回案上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，只有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早就知道关陇门阀不会甘心交出权力，从他推行科举打破门第垄断开始，这些人就从来没停止过小动作。只是他没想到，这帮人为了保住自家的特权，居然敢勾结外敌，拿江山社稷做交易。
“陛下，要不要现在就派内卫去长安，把元胄抓起来？”高福低声问道，靴底踩在光洁的水磨青砖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“裴尚书那边已经把证据都准备好了，只要您一声令下，就能把元氏满门拿下，绝不会走漏风声。”
杨广摇了摇头，拿起案边放着的突厥降人送来的阴山地形图，指尖沿着始毕可汗埋伏的路线划过。纸张粗糙，带着羊油淡淡的膻味，是降人阿史那矩亲手绘制的。决战在即，后方一旦动了元胄，关陇集团必然狗急跳墙，提前发动叛乱，到时候前线要对付突厥，后方还要平叛，正好中了敌人的圈套。
“让裴蕴稳住，继续监控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杨广拿起朱笔，在密信末尾批了一行字，“从户部备用粮中调出十一万石补足缺口，就说这些粮食是查抄江南叛乱世家的藏粮，对外不要声张元胄的事。告诉高福，继续在长安收集证据，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记下来，一个都不要漏。”
朱红色的墨迹在宣纸上晕开，饱满厚重。他把批好的密信放回密匣，重新用火漆封好，交给门口等候的信使：“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，交给裴蕴，亲手交接，不得有误。”
信使接过密匣，躬身行礼，转身快步走出书房，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行宫外面的官道上。黄沙被马蹄扬起，又慢慢落回地面，行宫四周的甲士站得笔直，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皮革混合的味道。
鱼俱罗站在书房门口，一身玄色甲胄，身躯像一座铁塔，他听到里面的对话，见杨广处理完，迈步进来，单膝跪地行礼：“陛下，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，把行宫周围的岗哨增加了一倍，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核验腰牌，绝对不会放刺客进来。”
杨广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一阵秋风灌了进来，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寒凉气息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远处阴山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绵延起伏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始毕可汗的三万骑兵就藏在那片山林里，等着秋分过后草黄马肥的时候，突然扑出来，一口咬断朔方的防线。
“起来吧。”杨广摆了摆手，目光扫过远处军营的方向，一缕缕炊烟正从营地里升起来，混在秋日的薄雾里，隐隐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号角声，雄浑低沉，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“新式火炮试射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二十门神威火炮都已经调试完毕，炮兵营的士兵也练了一个月，现在准头已经差不多了，只要给他们坐标，三发之内就能打中敌营。”鱼俱罗起身站在一旁，声音洪亮，“张须陀带着骑兵已经在阴山外围布防，阿史那矩那边也派人送来了消息，说始毕可汗最近正在调动部落，估计不出十天就要动了。”
杨广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回书案，拿起之前敲定的铁勒诸部结盟文书，上面已经盖好了七个部落首领的印章，阿史那矩答应，只要始毕可汗出兵南下，他们就从背后偷袭突厥的老营，断了他们的退路。这一次，他要把始毕可汗的三万精锐全部留在阴山，让突厥草原几十年都缓不过劲来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走，前线部署完毕，粮草缺口也补上了，内部敌人的证据也都掌握在了手里，只等打赢突厥，回去再慢慢收拾元胄和杨纶。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，咸香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秋风带来的凉意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内卫统领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急促：“陛下，扬州信使到了，带着来护儿将军的军报。”
杨广眼睛一亮，放下茶杯，高声道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书房门被推开，信使风尘仆仆进了书房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，军报边角沾着海水打湿的盐渍，边缘微微卷起。杨广接过军报，指尖碰到冰凉的封皮，火漆上“来”字印章清晰分明，是来护儿的私印。他抬手划断封绳，拆开信纸，墨迹带着海盐的咸湿气，第一行字映入眼帘：“臣来护儿启奏陛下，十万新式水师已编练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