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69章：铁勒使者，请求结盟
试射的硝烟被秋风慢慢吹散，杨广走下点将台，亲自走到坍塌的土墙废墟旁，捡起一块被炮炸碎的夯土块，指尖捏碎了干燥的土块，碎屑顺着指缝落在地上。他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张须陀说，立刻安排炮兵入营，三日后按照预定计划进入伏击阵地。张须陀高声领命，铁甲碰撞出清脆的金鸣。
残阳贴着阴山山脊往下沉，橘红色霞光染透了半边天空，将杨广和随行将士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车队沿着平整的驰道往朔方行宫走，车轮碾过碎石子路，发出规律的咕噜声，车窗外飘进来干燥的秋风，混着远处荒草的枯香，还有残留的硝烟硫磺味。杨广靠在铺着兽皮的车座上，闭着眼睛整理今天试射的细节，五尊火炮的精度和威力都超出了预期，只要张须陀把阵地选得合适，始毕可汗那三万精锐骑兵，来了就别想回去。
车驾进了朔方行宫的宫门，宫门口早已经备好热水和膳食，行宫正殿的琉璃宫灯已经点亮，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出来，映着殿外阶下整齐的石狮子。鱼俱罗穿着玄色铁甲，站在殿门口护卫，甲片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，看到杨广走来，立刻单膝行礼，声如洪钟：“陛下，宫门已经戒严，内卫四处巡逻，没有异常。方才宫门处来了几个胡人，说是铁勒诸部的使者，有要事求见陛下，现在正在偏厅等候。”
杨广脚步顿了顿，抬手让鱼俱罗起身，指尖蹭了蹭腰间佩刀的刀柄，皮革刀柄吸了手心的微汗，带着温热的触感。他早就料到铁勒诸部会有动作，这些年来始毕可汗忙着统一草原，对铁勒各部压迫日甚一日，抢牲畜、夺草场，还征发青壮去当前锋，铁勒人早就恨透了他。这次大隋陈兵朔方，要和突厥开战，铁勒人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。
“让虞世基先去偏厅招待，朕洗个手换身衣服就过去。”杨广话音落，抬步走进正殿，殿内烧着淡淡的熏香，驱散了外面的风尘气，紫檀木长案上摆着刚沏好的茶汤，热气顺着茶碗口往上飘，带着浅浅的栗香。热水已经备好，铜盆里冒着氤氲热气，杨广搓了搓手，热水浸过掌心，一路暖到骨子里，把路上的疲惫都冲散了。
半个时辰后，杨广换了一身常服，走到偏厅门口，隔着雕花木门就能听到里面隐约的说话声。他推开门，厅内站着三个胡人，为首一人身材高大，满脸虬髯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羊皮袄，腰间挎着一柄骨朵，看到杨广进来，立刻上前几步，单膝跪地行了大礼，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：“铁勒仆骨部使者拔也古，拜见大隋皇帝陛下，愿陛下圣体安康，国运昌盛。”
另外两个使者也跟着跪地行礼，皮靴底蹭着光洁的青砖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厅内燃着炭火，暖烘烘的空气里混着使者身上带来的羊膻气，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，味道有些奇特。杨广抬手示意他们起身，走到主位上坐下，指尖敲了敲扶手，木质扶手光滑微凉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：“拔也古，你们大老远从漠北过来，找朕有什么事？”
拔也古站起身，低着头，腰杆弯着，姿态放得极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踏出半步，开口说道：“启禀陛下，我们铁勒诸部，世代都是大隋的臣属，这些年被突厥始毕可汗欺负得惨了。他抢我们的牛羊，占我们的草场，还把我们族里的青壮都抓去当前锋，跟别的部落打仗，每年都要死几千人，我们铁勒人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他说到激动处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盯着杨广说道：“这次我们听说陛下亲自带兵来朔方，要讨伐无道的始毕可汗，我们铁勒诸部全都高兴坏了，各个部落首领特意派我过来，给陛下带句话。只要陛下愿意出兵攻打始毕可汗，我们铁勒仆骨、同罗、回纥、拔野古一共九个部落，愿意凑出两万骑兵，在漠北偷袭突厥后方，断了始毕可汗的归路，牵制他的主力，绝不让他抽调漠北的兵力过来增援。”
虞世基坐在下首，手里握着笔，笔尖停在麻纸上，墨滴落在纸面上，晕开小小的黑点。他抬头看了一眼杨广，又低下头继续记录，手指因为微微用力而泛白。鱼俱罗站在杨广身侧，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个使者，浑身散发着戒备的气息。
杨广听完拔也古的话，端起桌案上的茶碗，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，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他放下茶碗，茶碗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看着拔也古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开口问道：“你们想要什么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你们帮朕打始毕可汗，总要有条件，说出来听听。”
拔也古咬了咬牙，抬起头，迎着杨广的目光说道：“我们只有一个条件，打败始毕可汗之后，大隋承认我们铁勒诸部在漠北的草场，给我们开放边境互市，让我们能买到茶叶、粮食和铁器，我们就愿意世代向大隋称臣，年年进贡，永不背叛。”
杨广手指敲了敲桌面，节奏不快不慢，敲得拔也古心里直发慌，手心都冒出了汗。他知道现在是他们求大隋，条件提得并不高，可他也怕大隋皇帝胃口大，想要吞了他们铁勒诸部，那他们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。
其实杨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，铁勒诸部在突厥后方起事，正好能牵制始毕可汗的兵力，原本他还担心阿史那矩靠不住，现在又多了铁勒这一股力量，始毕可汗插翅都难飞。至于开放互市，承认草场，这些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事情，打败突厥之后，草原不可能一下子完全占领，分而治之才是最好的选择，扶持铁勒诸部制衡突厥残余，正好符合他的战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