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64章:抄家收获,充实国库
陈棱蹲下身,捡起那块沾着泥土的金叶子,放在掌心掂了掂,纯度很高,是陈叔欢用来赏赐核心教众的贡品。他抬头望向悬崖下方,蜿蜒的小路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,树梢在风里轻轻摇晃,看不到半个人影。沈光按着刀柄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,从这条路下山,三个时辰就能到曹娥江,那里通着东海,随时能坐船走。
风卷着松涛声从山谷里升上来,带着咸湿的水汽,那三个头目带走了大半赃款,陈棱并不意外。起兵谋反从来都是烧钱的买卖,陈叔欢能勾连江南豪强起兵,靠的就是这些家族源源不断的钱粮供给。提前安排退路,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。他把金叶子递给亲兵收好,指尖蹭过叶片边缘,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湿滑的泥土,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,抬眼望向远处的群山,阳光穿过叶隙,在崎岖山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陈棱的声音落在松涛里,清晰有力,“封锁曹娥江所有渡口,发公文给相邻三州,让他们沿江布防,但凡看到形迹可疑的大船,一律扣下盘问。沈校尉,你带五百斥候顺着小路往下搜,能追上最好,追不上也没关系,留一部分人守住出口,别让他们再回来勾结流匪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寨子里堆积如山的文书和缴获的印玺玉玺,补充道:“你带一队人,按照陈叔欢供出来的名单,去把那三个勾连叛乱的豪强宅子围了,一家都别漏。封了库房,清点所有家产,登记造册,一件都不许私吞。所有罪证和陈叔欢本人,派人分批押送扬州,我随后就到。”
十天之后,洛阳皇宫紫薇城,清晨的霞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铺在御书房的青砖地上,带着晨露的桂花香从窗外飘进来,甜香漫过笔墨纸砚,混着松烟墨的清苦,在房间里慢慢散开。杨广穿着常服,靠在御书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幽州来的军报,指尖划过麻纸,张须陀的字迹刚劲有力,五万新军已经编练完成三成,第一批三个步兵团已经配发了新式火枪,正在进行射击训练,进度比预定计划快了五天。
御书房里烧着一炉安神香,青烟顺着镂空的银炉盖子往上飘,在霞光里打着转。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干爽,不像江南那样黏腻,杨广放下军报,伸手端过案边的青瓷茶盏,抿了一口,雨前龙井的清甘顺着喉咙滑下去,扫去了一夜批阅奏折的疲惫。他刚放下茶盏,殿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老太监高福弯着腰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一片云,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的漆盘,盘上放着一封封扎着火漆的公文。
“陛下,江南陈将军派来的信使到了,送来了平叛捷报,还有搜出来的旧陈玉玺和官印,都在宫门外候着,您看要不要传进来?”高福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常年侍奉宫廷的恭敬,他把漆盘放在御书案侧边的几案上,垂手站在一旁,指尖扫过漆盘边缘,干净利落,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杨广抬眼,目光落在那堆公文最上面,火漆是江南加急的标记,通红的蜡块上印着陈棱的私印,纹路清晰。他放下手里的朱笔,指节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紫檀木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传进来。”
信使跟着高福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,衣襟下摆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,靴底的泥土蹭在光洁的青砖上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他快步走到御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,单膝跪下,双手高举过头顶,捧着捷报文书:“臣,江南道行军从事周通,叩见陛下。陈将军托臣奏报陛下,会稽五斗米道叛乱已平,生擒匪首陈叔欢,缴获旧陈传国玉玺一枚,旧陈官印一十七方,所有罪证都已经封存,随臣押送来京,现在停在城外驿站。”
杨广抬手示意,高福走过去接过捷报,重新放回御书案上。杨广拿起捷报,展开来看,麻纸上的字迹工整,陈棱把整个平叛过程写得清清楚楚,从进山搜捕到攻破总寨,再到生擒陈叔欢,最后清点人数,发现三个核心头目携带大量金银财宝逃脱,已经封锁了所有渡口,分兵追捕。最后一段写了查抄三个勾连叛乱豪强家产的初步结果,字迹在这里特意加粗,很是醒目。
杨广看到那串数字,挑了挑眉毛,指尖在纸面上顿了顿。他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信使,声音平稳:“说清楚,三个豪强加上陈叔欢的家产,一共抄出多少粮食多少钱财?”
“回陛下。”周通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兴奋,“陈将军亲自盯着清点,一共是三百七十二万六千石糙米小麦,另有存银一千二百一十三万贯,金饼金叶子折合成银钱大概三百多万贯,还有珠宝玉器、庄园田产折算下来,也有两百多万贯。粗算下来,光现银和粮食,就够抵得上咱们大隋江南道半年的赋税了。那三个豪强家里,光地窖就挖了十几个,藏的粮食都快发芽了,有的存了快十年,还没动过。”
杨广忍不住笑了一声,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叩着案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可真是及时雨,他这段时间为了辽东军费和新军整训,把国库翻了个底朝天,虽然之前查抄了关陇几个小门阀,填补了一部分缺口,但还是差着一大截。江南平叛,本来他还做好了掏国库出军饷的准备,没想到平叛反倒平出这么大一笔收获,正好解了燃眉之急。
他看向周通,问道:“三个头目跑了,陈棱有没有说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“回陛下,陈将军顺着脚印追到江边,发现他们抢了一艘海船,往东边去了。现在已经发了海捕文书,沿海各州县都盘查得很紧,就是……海那么大,一时半会儿未必抓得到。”周通顿了顿,补充道,“陈将军说,这三个人带了那么多金银,就算跑了,也翻不起什么大浪,只要咱们把江南根基稳住,他们早晚都是瓮中之鳖。”
杨广点头,陈棱这点看得很准。三个光杆司令,就算带了钱,没有根基,翻不了天。他挥了挥手,让周通下去休息,赏了五十贯钱,周通磕头谢恩,跟着高福退了出去。殿门重新关上,桂花香又飘了进来,杨广拿起那方旧陈玉玺,放在手里转了转,玉质温润,螭虎钮雕刻精细,果然是南朝传下来的宝贝,这玩意儿拿出去,往午门一摆,就是实打实的谋反证据,谁也洗不掉。
他让人传裴蕴进宫,裴蕴现在管着户部财政,钱粮调度都是他在经手,这人精明能干,理财是一把好手,正好让他来算算这笔钱该怎么分配。没多大一会儿,裴蕴就来了,身上穿着常服,脚步轻快,进了门行礼,抬头看见御书案上摆着玉玺和捷报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陛下,江南平叛了?”裴蕴的声音带着喜色,这段时间他天天为钱粮发愁,头发都掉了不少,就怕陛下催着要军费,他拿不出来。
“平了。”杨广把捷报推给他,指着那串数字说,“你自己看,陈棱抄了三个勾连叛匪的豪强,加上陈叔欢的家产,一共三百七十多万石粮食,一千多万贯现银,还有一大堆不动产。你说说,这笔钱该怎么分?”